“滚”
夜凛的声音很轻，却像裹挟着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整座神山的空气。
苏苏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蹦了一小步，仰着小脑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更无害。
“尊上大人，”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真的很会伺候猫猫的！我会顺毛，会按摩，还会……还会抓老鼠！”
说到“抓老鼠”三个字时，苏苏自己都心虚了一下。
原主记忆里，兔子见到老鼠都得绕道走。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画个大饼再说！
夜凛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妖兽在他面前跪地求饶，见过无数大妖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只兔子敢站在他面前，说要伺候他。
还抓老鼠？
他堂堂万兽至尊，需要一只兔子给他抓老鼠？
夜凛缓缓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苏苏只觉得浑身一紧，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而起。
夜凛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后颈的软肉，像提溜一只真正的兔子那样，将她悬在了半空中。
“伺候本尊？”
夜凛垂眸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的妖，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苏苏四肢悬空，小短腿无助地蹬了两下。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伸出两只前爪，一把抱住了夜凛捏着她的那根手指。
然后——
疯狂蹭脸。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指节上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兔耳朵还时不时扫过他的手腕，像只撒娇的小奶猫。
夜凛：“……”
暗处的守卫妖兵：“……”
疯了。
这只兔子是真的疯了。
居然敢碰尊上的手！
还蹭！
夜凛的手指微微一僵。
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像一团蓬松的棉花，还带着点青草的清香。
他下意识想甩开。
但这只兔子抱得极紧，小爪子死死扣着他的指节，蹭脸的力道又轻又软，像羽毛扫过心尖。
夜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活了数万年，被无数妖兽触碰过。
有的敬畏，有的恐惧，有的带着杀意。
但从没有一只妖，像这只兔子一样。
蹭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么……熟练。
苏苏一边蹭，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稳住！
这是专业铲屎官的基本功！
猫猫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用脸蹭它，用身体蹭它，让它感受到你的爱和忠诚！
蹭了一会儿，见夜凛没有甩开她，苏苏胆子更大了。
她松开一只前爪，试探性地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节。
夜凛瞳孔猛地一缩。
“放肆！”
他声音一沉，周身煞气暴涨。
苏苏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没松手。
“尊上大人，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忠心！”她软声软气地解释，“我真的很想当您的专属奴仆！我会很乖的，不偷吃，不捣乱，还会每天给您梳毛！”
夜凛盯着她。
这只兔子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写满了真诚和……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他收留她？
还是期待他别把她吃了？
夜凛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收回威压，但没有松开她，依旧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提在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苏！”苏苏立刻回答，“苏醒的苏！”
“苏苏。”夜凛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星月神山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苏苏用力点头，“是尊上大人的地盘！万妖不敢靠近的禁地！”
“那你为什么敢闯进来？”
“因为我想跟着尊上大人！”苏苏理直气壮，“外面太危险了，狼妖要吃我，狐妖要吃我，连路过的麻雀都想啄我一口！只有尊上大人这里最安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听说尊上大人是猫妖！我最喜欢猫了！我……我以前养过很多猫，它们都很喜欢我！”
夜凛眸色微沉。
养过很多猫？
这只兔子，以前是伺候猫的？
难怪她刚才蹭得那么熟练。
夜凛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了手指。
苏苏“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但她没喊疼，反而立刻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仰着脑袋期待地看着他。
“尊上大人，您这是答应了吗？”
夜凛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王座。
“跟上。”
苏苏眼睛瞬间亮了。
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暗处的守卫妖兵全都看傻了。
尊上……居然没杀这只兔子？
还让她跟上了？
这一定是他们打开神山的方式不对。
……
王座之上。
夜凛重新斜倚回去，姿态慵懒，但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冽。
苏苏站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近距离看，这位猫王大人真的很好看。
五官深邃，眉眼锋利，皮肤白得发光，就是表情太冷了，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苏苏忍不住想。
要是能撸一把他的猫耳朵，手感一定很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夜凛忽然垂眸看她。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苏苏：“……”
她立刻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爪子。
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
猫王大人说话了！
声音好好听！
就是脾气有点差！
不过没关系！
她可是资深铲屎官！
就没有她搞不定的猫！
苏苏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夜凛垂在王座扶手上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咽了咽口水。
好想牵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夜凛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
苏苏浑身一僵。
完了。
她是不是想撸猫想得太明显了？
被猫主子发现了？
夜凛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开口：“去给本尊倒杯茶。”
苏苏愣了一下。
倒茶？
她看了看自己短短的小爪子。
这怎么倒？
但她没有犹豫，立刻蹦跶着去找茶具。
星月神山的茶具都是特制的，很大，很重。
苏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脑袋顶着一个茶杯，吭哧吭哧地挪到夜凛面前。
“尊上大人，茶……”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
“啪！”
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苏：“……”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夜凛漆黑的眼眸。
完了。
第一天上班，就把老板的杯子摔了。
她是不是要被做成红烧兔头了？
苏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暴风雨。
但预想中的怒火没有来。
夜凛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笨。”
然后他抬手一挥，地上的碎片瞬间消失。
“再去拿一个。”
苏苏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猫王大人……没生气？
还让她再去拿一个？
她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又去拿茶杯。
这次她学乖了，用两只前爪抱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虽然还是洒了一点水，但好歹没摔。
夜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没什么滋味。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茶杯放在一边。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他淡淡道，“敢跑，打断你的腿。”
苏苏眼睛瞬间亮了。
“我不跑！我死都不跑！”
她用力保证，兔耳朵竖得笔直。
夜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苏苏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苏苏捕捉到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
猫王大人笑了！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看来她的顺毛大法很有用！
苏苏蹲在王座旁边，尾巴轻轻晃了晃。
从今天起，她就是猫王大人的专属小兔子奴仆了！
撸猫大业，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