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神山的日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除了风吹过山巅的呼啸声，就只有苏苏那四条小短腿倒腾时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苏苏蹲在王座旁边的玉石台阶上，两只前爪托着腮，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王座上那个黑衣男人。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头顶。
夜凛闭目养神，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但他头顶那对若隐若现的黑色猫耳，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偶尔会随着风声轻轻抖动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苏苏咽了咽口水。
那是耳朵吗？
不，那是她苏苏毕生的梦想！那是通往兔生巅峰的阶梯！
可是……
苏苏看了一眼自己那短得可怜的前爪，又看了一眼夜凛那高不可攀的王座。
硬撸是不可能的。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蛇妖不小心碰了一下尊上的衣角，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她得智取。
苏苏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
“尊上大人……”
她夹着嗓子，发出一声甜腻腻的呼唤。
夜凛没睁眼，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忍耐。
“滚。”
一个字，冷得掉渣。
苏苏毫不气馁，反而蹦跶着凑近了一些，尾巴讨好地扫了扫他的靴子。
“尊上，您不觉得这神山顶上，有点冷吗？”
夜凛依旧没动，声音懒洋洋的：“本尊乃上古纯血，寒暑不侵。”
“可是我觉得冷呀。”苏苏叹了口气，把自己缩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瑟瑟发抖，“我这只小身板，修为又低，这山风一吹，感觉都要冻成冰棍兔了。”
夜凛终于睁开了眼。
他垂眸，看着脚边那团确实抖得厉害的白毛球。
虽然他感觉不到冷，但这只兔子确实抖得像筛糠。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刺骨的山风。
“行了。”他淡淡道，“别抖了，吵得本尊头疼。”
苏苏立刻不抖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崇拜：“哇！尊上大人好厉害！这就是强者的力量吗？”
夜凛没理她的彩虹屁，重新闭上眼。
第一步计划：卖惨求关注。失败。
苏苏不放弃。
她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尊上大人，您看您这头发……”苏苏盯着他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黑发，语气诚恳，“虽然很顺滑，但是好像有点……乱？”
夜凛：“……”
他的头发是用妖力温养的，万年不染尘埃，怎么可能乱？
“你是想死，还是觉得本尊眼瞎？”
苏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真的！有一点点乱！我是专业的，我以前……以前在老家，专门给……给大人物梳头！我手艺可好了！”
夜凛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苏心一横，直接蹦上了王座。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夜凛的身体，爬到他身后，两只小爪子抓住他一缕头发，轻轻地、温柔地梳理起来。
夜凛身体僵了一瞬。
他想把这不知死活的兔子扔下去。
但那小爪子肉垫软软的，抓在头发上并不疼，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痒意。
而且，她梳得确实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夜凛忍住了把人扔下去的冲动，任由她在自己头顶乱摸。
苏苏一边梳，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摸到了！
虽然只是头发，但也算接触到了猫猫本体！
而且，随着她的动作，她发现夜凛头顶那对黑色的猫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苏苏眼睛亮了。
有戏！
她胆子大了起来，梳着梳着，爪子就不老实地往那对猫耳上凑。
近了。
更近了。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毛茸茸的边缘——
“啪。”
夜凛抬手，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她的后颈皮。
苏苏悬在半空，两只前爪还保持着抓耳朵的姿势，僵住了。
“苏苏。”
夜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隐约透着一丝危险的光。
“本尊刚才说，再乱动，打断你的腿。”
苏苏干笑两声：“尊上，我……我这是看您耳朵上好像有个蚊子，想帮您赶走……”
“神山之巅，何来蚊子？”
“那……那是妖蚊！对，隐形妖蚊！专门叮猫猫耳朵的！”苏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夜凛盯着她看了三秒。
忽然，他松开了手。
苏苏掉在王座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夜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既然你这么精神，那就去把后山的灵草锄了。”
苏苏：“……”
那是给神兽吃的灵草，每一株都有半人高，而且皮糙肉厚，锄草简直就是体力活！
“怎么？不愿意？”夜凛挑眉。
“愿意！我愿意！”苏苏立刻立正敬礼，“为尊上效劳是我的荣幸！”
只要能留在山上，只要能天天看到猫猫耳朵，锄草算什么！
苏苏屁颠屁颠地跑了。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夜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触感。
软软的。
热热的。
像一团火。
夜凛眸色微暗。
这只兔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
后山。
苏苏挥舞着一把比她还大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干活。
虽然累，但她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干活干得卖力，夜凛就会站在不远处看着。
虽然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但苏苏敏锐地察觉到，每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那对猫耳朵就会微微抖动一下。
那是心情不错的表现！
作为资深铲屎官，苏苏对此深信不疑。
收工的时候，夕阳西下，将神山染成一片金黄。
苏苏累得瘫在地上，四脚朝天。
“尊上……我不行了……我要累死了……”
夜凛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才锄了一半。”
“一半也不行……”苏苏耍赖，“除非……除非有奖励。”
夜凛挑眉：“奖励？”
“嗯！”苏苏翻了个身，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我想摸摸您的耳朵。”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温度骤降。
夜凛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苏苏，你在找死。”
苏苏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死心。
“就一下！真的就一下！我保证不揉！就摸一下！”
她伸出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夜凛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苏以为他真的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他忽然弯下了腰。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苏苏眼前放大。
他凑近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摸坏了，把你炖了。”
苏苏狂喜！
她颤抖着伸出小爪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那对黑色的猫耳上——
摸了一把。
手感好到爆炸！
比她以前摸过的任何猫都要好！
顺滑，温热，还带着一点点颤栗。
夜凛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直起身，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滚回去睡觉。”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荒而逃？
苏苏抱着自己的小爪子，在床上滚了三圈。
值了！
这兔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