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入喉,他闷声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啥老爷子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古怪,老太太也总阴阳怪气的。”
“合着他们早就知道这小子的事儿,就瞒着我一个人当傻子?”
其实这话对吴家老太爷来说,有点冤枉。
吴钰今年二十一,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踏足过吴家老宅的大门。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奶奶,压根就没见过这个长孙一面。
是,老太太也只是听吴老狗喝醉后说梦话,才隐约知道自己还有个孙子活着。
等老头子清醒过来,立马闭口不谈,甚至把这事儿压得死死的。
所以,吴钰的存在,堪称吴家最高机密。
与此同时,网文圈炸开了锅。
起因是吴钰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宣告封笔。
消息一出,犹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无数读者和同行震惊不已。
毕竟,这位可是开创时代先河的至高大神啊!
怎么会突然金盆洗手?
各种猜测漫天飞舞,有的说是身体抱恙,有的说是遭遇 ,还有的说是灵感枯竭。
但这一切喧嚣,吴钰已经不在乎了。
他站在一座庭院前,抬头打量那块牌匾。
“山水居……”
吴钰微微皱眉,低声评价:“名字起得俗套,格调不够。”
从木匾上新鲜的漆光来看,这东西挂上去没多久。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唐装的青年探出头来,看到吴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哥,实在抱歉,这招牌是我照着仿做的,手艺糙,让您见笑了。”
青年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语气却透着股生疏的客气:“店里还在收拾,暂时不开张。
你要是不嫌弃,随便进去看看也行。”
说完,青年转身就要关门。
吴钰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这么放心我进去?”
透过半开的门缝,吴钰看清了对方的脸。
心里暗自点头:这就是大堂哥吴天真吧。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确实人如其名,天真得让人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的这个人,会 become 那个让整个九门闻风丧胆的邪帝?
吴天真眨眨眼,指了指院子里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
“这些玩意儿看着不起眼,价码可不低。”
“我要是真手滑摔了几个,你可别哭鼻子。”
吴天真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这院子里的东西,摆得随意,外行根本看不出门道。”
“真要是打碎了,那是人家运气不好,认不出来罢了。”
“能看出价值的内行人,也不差这点赔偿费。”
他虽然看着憨厚,脑子却转得飞快。
只不过刚回国不久,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规矩和人脉罢了。
更重要的是,吴天真瞥见了吴钰背后背着的那个长条木匣。
隐隐透出一股陈年檀香。
那是龙脊背的味道。
敢随身携带这种顶级货色的人,身上绝对不差钱。
既然不缺钱,又何必斤斤计较几个破瓷器?
与其担心被砸,不如希望对方多砸几个。
那样自己也能借机开张,赚点第一桶金嘛!
吴钰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傻小子,刚回国几天,就把他三叔那点虚情假意学了个十成十。
说是学样,其实连皮毛都没摸透。
“你这一套,到底是福气还是祸害,咱两说不好。”
吴钰随口调侃了一句,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瓶瓶罐罐。
吴天真脑子转得慢,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提我三叔?你认识他?”
吴钰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平淡地报了家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钰。”
停顿半秒,他又补了一刀:“我爸叫吴二柏。”
空气凝固了两秒。
“你说……啥?”
吴天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爸是吴二柏?我那个二叔?”
吴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按辈分算,我比你小两岁,该叫你一声堂哥。”
“打住!别动!”
吴天真吓得连连摆手,脚下一滑差点踩碎旁边的瓷罐。
千钧一发之际,吴钰身形一闪,稳稳接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花瓶,顺手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
“至于吗?”
吴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是我家的东西,摔坏一个最少赔三十万。
你这熊孩子,真当我没钱赔啊?”
吴天真梗着脖子,嘴硬道:“放屁!这都是我的!”
“山水居的房子是三叔的。”
吴钰掰着手指头算账,“地上的这些古董,是我让人送来给你充门面的。
到现在为止,你欠债一百四十六万。
店里盈利为零。
你告诉我,哪一样是你的?”
吴天真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委屈。
以前九门单传,他是唯一的继承人,怎么花不是花?
现在倒好,要是吴钰说得没错,那就算不当家,二叔那份产业也是人家的。
“不行,我得问问。”
吴天真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吴钰懒得理他,找了间干净屋子直接躺下了。
电话那头,没人接。
倒是潘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股酒后的慵懒:“小三爷?有啥事?”
“我三叔呢?”
吴天真皱眉,“喝高了?”
他有点难以置信。
他三叔可是多年滴酒不沾的人。
要不是听出是潘子的声音,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灌醉了吴老三。
“三爷高兴啊。”
潘子是个直肠子,跟自家小少爷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电话挂断后的那几秒钟,吴天真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他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僵在原地,目光空洞地落在正在整理房间的堂弟身上。
“这就完事了?”
吴钰停下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事儿不管真假,你不先找你爹对质?我还真没听说过大伯把你过继给三叔这一支的事儿。”
吴天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行了,身份认证通过吧?”
吴钰乐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心,我就是个刚毕业的闲人。
打算先在外面晃荡二十年,攒够了经验再回去继承家产。
闲得发慌,才回来找你这个堂哥叙叙旧。”
吴天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所以,你真是我亲堂弟?我的老天爷,二叔这心眼子比蜂窝还多!”
“比起二叔,我更佩服那个没见过面的二婶。”
吴钰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能让那位江湖老妖物收心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提到母亲,吴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想见她不难,还有一个月就是过年。
回老宅吃饭的时候,应该能碰上面。”
吴天真点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吴钰的身份已经摆上台面,今年过年,二叔恐怕没法再一个人冷清清地回老家了。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祖宅的年夜饭,总是提前六个小时开席?
为什么二叔每次吃完饭都匆匆离席,而老爷子却从未阻拦?
以前三叔带他看烟花,只是早走了半小时,结果就被罚跪了一整天的祠堂。
唯独二叔是个例外。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二叔多半是赶去陪母子俩团聚了。
“草!爷爷早就知道你的存在?”
吴天真猛地瞪大眼睛。
“嗯。”
吴钰语气平淡,“不过第一次见老爷子是我五岁那年。
你想让一个大人物悄无声息地消失一段时间,难如登天。”
“太好了!”
吴天真冲上来,重重地拍了拍吴钰的肩膀,“这下好了,三叔终于不用把那种沉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了,天天念叨着吴家的未来。”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吴钰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却没再多解释。
现在的吴天真,还是乖乖跟着三叔铺好的路走比较稳妥。
他只是个旁观者,看到这段记忆,让他确认了一个事实:现在是铁三角还没集结之前,情节刚刚拉开序幕的阶段。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打断了思绪。
山水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二三十号人满脸横肉,气势汹汹地涌进院子。
他们眼里闪着凶光,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怀里塞,动作粗暴至极。
“我的钱!”
吴天真瞬间清醒,看着一片狼藉,整个人都傻了。
反应过来后,他嗷的一声就扑了出去。
“你就是吴钰?”
领头的光头扫了一眼现场,目光锁定在吴钰脸上,大手一挥,厉声道:“带走!”
吴钰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暗叹一声:老头子树敌倒是挺多。
身形一晃,快得只剩残影。
指尖刚触到那两柄 ,两只手已被死死钳住。
“找我有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等了一天就这点动静?连个准确坐标都摸不清,也配跟吴二柏叫板?”
领头的大汉被这三个字激怒了,眼珠子通红,嘶吼道:“打!往死里揍!”
天真也没闲着。
心疼归心疼,抄起地上的玻璃瓶就冲了上去。
“撤了那两个‘龙九隐’再说吧,拿这玩意儿砸他们,太亏。”
吴钰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