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衣身形压低,悄无声息潜至柴房外墙。
院中一众山匪尽数围拢在琴萝身侧,注意力被缠斗死死牵住,周遭戒备空出大片死角。
他指尖夹定两张火符,精准探入层层干柴最深处。
接着轻振真气,再将两张符纸稳稳送入柴房,旋即转身,朝着偏房方向摸去。
不过数息,柴房内骤然传出一声沉闷爆响,赤红火光轰然冲破夜幕。
烈焰翻卷着舔噬枯柴,噼啪炸响不绝,滚滚浓烟扶摇直上,染黑整片夜空。
墙角枯草被明火引燃,火线顺着墙根飞速窜动,宛若赤红色火龙盘踞,瞬息之间,整座柴房便被火海彻底吞噬。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寨中守卫厉声惊呼,本就不太森严的戒备瞬间崩溃,满山匪众人心惶惶,阵脚大乱。
趁着全场骚动的间隙,沈洛身形轻掠,悄然摸至院旁,足尖点地,借力腾空,稳稳落上墙顶。
场中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两名老道配合娴熟,进退有度,周身萦绕的淡淡毒瘴密不透风,死死钳制住琴萝的攻势。
所幸琴萝身法飘逸灵动,如蝶影穿花,辗转腾挪间堪堪避开所有杀招。
但沈洛看得通透,琴萝灵力消耗远过二人,僵持下去,灵力耗竭是迟早的事。
乱局之中,数名持弩山匪依旧尚存几分清醒,乌黑弩口齐齐锁定场中琴萝。
弩箭泛着幽幽靛青冷光,箭锋淬满剧毒。
沈洛再不迟疑,指缝铜钱接连飞射,围堵的山匪应声倒地,无声无息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陆少衣已然抵至偏房门前。
房门紧锁,黝黑铁锁厚重沉实,透着诡异寒气。
他取出细银针轻触锁身,针尖瞬息发黑。
陆少衣眸色微沉,心底暗赞一句:洛哥儿心思果然缜密。
他收针入囊,取出那瓶药粉,细细撒覆在铁锁之上。
滋滋轻响骤然响起,黑烟袅袅升腾,坚硬的铁锁转瞬被药力侵蚀殆尽。
推开铁门,一股腐臭混杂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偏房格外宽敞,角落油灯荧荧微光,衬得满屋幽暗阴冷。
二十余只铁笼密密麻麻排布其间,每只笼子里都蜷缩着面色灰败的少女,大多昏迷不醒,只剩寥寥几人低声啜泣,惹人怜惜。
笼里少女骤然看见闯进来的人影,纷纷受惊缩作一团,满眼惶恐。
“别出声,跟我走。”
低沉的少年声线带着沉稳安抚,少女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惊悸之余藏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未曾想到这般少年,竟是前来搭救她们的人。
局势紧迫,不容半分耽搁。
在陆少衣低声催促下,众少女强忍身上伤痛,彼此搀扶借力,艰难爬出铁笼,循着指引紧贴墙根,屏息快步冲向寨门。
此刻山寨之中,寻常山匪或死或逃,仅剩两名老道立于场中。
二人早已察觉周遭异动,奈何被琴萝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众少女脱身逃离。
刹那间,两人眼底泛起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运足真气发力,凌厉掌风齐齐逼出,强行震退琴萝。
借这转瞬空隙,后期老道抬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柄招魂幡。
幡身萦绕浓郁黑气,华盖流转幽幽青光,漫天阴气肆意弥散,邪气逼人。
琴萝神色一凛,不敢轻敌,也从纳戒中取出一把红玉琵琶,凝神戒备。
持幡老道气势陡增,周身威压骤然暴涨,唇角勾起一抹阴沉冷笑,真气奔涌灌入幡中。
招魂幡嗡鸣震颤,滚滚青色毒气翻涌而出,如潮水般朝着琴萝席卷吞噬。
琴萝神色愈发凝重,足尖后撤数步站稳身形,指尖倏然拨动琴弦。
清越琴音骤然响彻院落,纯粹浑厚的灵力凝结成层层金光护盾,凌空朝前,正面抗衡漫溢的青毒。
两股强横力量轰然相撞,不断炸裂激荡,璀璨灵光明暗交错,将漆黑的山寨大院映得宛若白昼。
初期老道见二人僵持不下,拂尘猛地一甩,携凌厉劲风直扑琴萝门面。
琴萝余光瞥见,心头暗叫不好。
手中琵琶攻势不敢中断,只能强行聚敛周身真气,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折返归来的陆少衣与墙顶跃下的沈洛目光骤然交汇。
无需多言,双双纵身疾驰,直扑初期老道。
沈洛疾驰途中运转真气,掌心铜钱尽数甩出,破空袭向老道周身大穴。
陆少衣身形紧随,抬手便将一张爆炎符精准掷向老道面门。
初期老道见二人不过区区炼气修为,心底满是轻蔑,仗着自身筑基护体真气加持,全然不将少年攻势放在眼里。
可铜钱击在护体气罩之上,叮叮脆响不绝,浑厚气罩竟隐隐震颤、濒临碎裂。
他这才惊觉,这些铜钱竟掺着寒铁粉。
心头惊悸骤起,老道动作不由得一滞。
此刻爆炎符已然抵至眼前,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初期老道瞳孔骤缩,终于看清这看似寻常符纸,竟蕴含堪比筑基一击的威力。
他再不敢托大,全力运转真气,身形急速后撤,堪堪险险避开。
陆少衣趁势近身,折扇开合辗转,或劈或刺,招式刁钻凌厉,死死缠住老道身形,不给他丝毫喘息余地。
沈洛借这空档,抬手甩出一枚解毒丹,高声喝道:“姐姐,接丹!”
琴萝目睹二人拼死驰援,心头百感交集,手上琴音未歇,猛地拨出两道凌厉音波,借力稳稳接住丹药,毫不犹豫即刻吞服。
院中火势愈发汹涌,漫天浓烟遮天蔽月,柴房梁柱在烈火中弯折坍塌,火星四溅。
借着夜风推助,滚滚火浪呼啸蔓延,直逼正厅而来,整座山寨尽数陷入火海。
琴萝指尖弦音再振,清亮声线穿透漫天风浪:“你们两个小子,找机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