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疤脸的手指很粗，像是砂纸，还有茧，他把手放在林尘的鼻子下面，停了一会，感觉了一下他的呼吸，呼吸很弱，然后他的手就伸向了林尘的衣服里面去。
他的动作很熟练呢，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了。
他还哼着一个小曲，调子都跑了，是雍州酒馆里那种很下流的歌词，说明他现在心情很好，觉得什么都在自己控制里头。
林尘的胸口都不怎么动了。
他的所有感觉都在王疤脸那只正在靠近的手上，还有自己右手掌心里那个被体温弄热了的碑石碎片上。
那个碎片的边已经把他的皮肤给割破了，流了血，血把碎片都包住了，黏糊糊的，也让他握得更紧了点。
王疤脸的手指碰到了衣服的布，开始往里面摸了。
他摸到了那个小布袋，就“啧”了一声，很满意，手指勾住了袋口的绳子，轻轻地往上提。
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这个想法不是脑子想的，是身体的本能，一下子就让林尘僵硬的身体动了起来。
他心里积攒的恨、不甘心、害怕，还有刚刚得到的那点灵力，乱七八糟的，都变成了杀这个动作。
林尘的上半身一下子就从地上弹起来了。
动作很快，还带起了风，把地上的小石子都吹起来了。
他根本没管自己断掉的肋骨，也没管膝盖的剧痛，反正就是很痛啦，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到了右胳膊上。
王疤脸的眼睛在月光下一下子瞪圆了，里面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张开嘴，好像想喊什么，但是没喊出来。
林尘手里的碑石碎片，就好像一把匕首，自下而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进了王疤脸的脖子下面那个地方。
“噗嗤！”
那不是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更像是用尖石头把一个水袋给捅破了，声音很闷。
碑石碎片的边不光滑，所以不是切开的，是撕开的。
林尘能清楚地感觉到碎片刺穿了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碰到了骨头，发出了一声“咔”的响声。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王疤脸的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灵晶袋，另一只手还是伸向林尘衣服的姿势。
他低下头，眼睛费劲地往下看，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个正在流血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林尘的脸，林尘的脸上都是血和疯狂的表情。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漏气一样，气和血一起从伤口和嘴里冒出来。
他想抬手去捂住伤口，但是手臂动不了，就抽搐了几下。
林尘没有松开手， 他又用了点力气，把碑石碎片在伤口里拧了一下。
“咔嚓。”这下是骨头碎了的声音。
王疤脸的眼睛里的光彩，很快就没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就向后倒下去了，“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地上都是灰尘。
他的腿动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只有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血在月光下流了一地，渗进了土里。
林尘也倒在了地上，就在王疤脸的尸体旁边。
他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大口地喘气，每次吸气都是血腥味，感觉很难受，想吐。
他杀人了， 这个想法让他很震惊，比身体的疼还厉害。
虽然他一直想报仇，但真的杀了人，还是感觉很害怕，全身都冷。
他胃里不舒服，侧过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就是感觉很难受。
然后，他觉得身体里的灵气失控了。
那些灵气像针一样在他身体里乱窜，比骨折还疼一百倍。
他的皮肤上好像有光在闪，这是灵气要出来的样子，说明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嗒……”
不远处有块小石头滚动的声音。
林尘猛地抬头，他很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阴影里，有一个人影在那里发抖。
是老陈头。
这个老头平时很老实，胆子很小，现在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都是害怕。
他很害怕。
他可能是过来看一下，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
老陈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很想跑，但是腿软了。
林尘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每动一下，都感觉很痛。
他走到王疤脸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从王疤脸手里拿走了那个灵晶袋，然后又在他身上摸了摸。
又找到了一个钱袋，里面有灵晶和灵石，还有两瓶丹药、一把匕首和一本册子。
他把东西都塞到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他才又抬头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看到他看过来，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架。
林尘的眼神很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觉得有点担心。因为老陈头不是王疤脸的人，但他看到了这件事。
在这个地方，秘密被别人知道了就很危险。
他慢慢站起来，忍着剧痛，朝着老陈头的方向走了一步。
老陈头很害怕，带着哭腔说：“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
林尘停了下来。
他看着老陈头，心里想了很多。最后，他决定不杀他。
他觉得很累。
他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陈叔，”林尘的声音很沙哑，“你回去吧。今天晚上，你就当没来过这里。”
老陈头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点头，接着就跑了，跑得很快。
林尘知道，放走他很冒险。
但他现在也没力气去处理他了。
而且，他觉得杀了王疤脸是没办法，但要是再杀一个无辜的人，那自己就和坏人一样了。
他觉得很无奈。他得赶紧处理现场。
他想把王疤脸的尸体藏起来。
他弯下腰，抓住王疤脸的脚，想把他拖走。
尸体很重，他拖得很费劲，感觉骨头又要断了。
然而，就在他刚把尸体拖了没多远的时候。
“那边！碑那边有声音！”
“老王呢？他去哪了？”
“快！过去看看！”
有几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他们正在过来。
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这边了，还有人影在晃。
林尘一下子停住了，抬头看向声音和光传来的方向。
那个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正在扫过来，很快就会照到他和地上的血，还有他拖了一半的尸体。
他觉得这下完蛋了，来不及了。
他松开了手，看了看旁边的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自己都是血的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不好闻。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
火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