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村真的已经没有青壮了!”
“现在剩下的,全都是半截入土的老头和没长齐毛的娃娃,您要20个青壮,这是要断了我们洛克村的根啊!”
罗恩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绝望地哭喊。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平日里豪爽强壮的村长为了他们如此卑微,纷纷捂着嘴泣不成声。
当罗奇拉着罗丝琪赶到广场外围,藏在一堵断墙后时,看到的正是自己那如同大山般伟岸的父亲,像条虫子一样趴在别人脚下摇尾乞怜的一幕。
罗奇的拳头在瞬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在地。
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
不管你长得多么高大魁梧,在象征着世界统治霸权的暴力机器面前,你连大声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哦?没有青壮?”
干瘦长官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皮靴毫不客气地踩在了罗恩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狠狠地碾压在石板上摩擦。
“老东西,你的意思是,你要违抗世界政府的意志?违抗这片大海上,最至高无上的‘正义’吗?!”
“不!不敢!绝对不敢!”
罗恩哪怕脸颊被粗糙的石板磨得鲜血淋漓,也丝毫不敢反抗。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沾满了汗渍和体温的破旧布包。
他颤巍巍地解开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面额不一的贝利。
足足有五十万!
那是整个洛克村挨饿受冻、凑了一整年才凑出来的救命钱!
甚至还有他为儿子罗奇攒下的老婆本!
“长官……长官大人!”
罗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将那五十万贝利高高举起,递到长官的腿边,满脸堆着谄媚凄凉的笑:
“这是村子孝敬各位长官的茶水钱。”
“求求您……把名额降一降吧,降到五个,不,三个!哪怕就抽走我这把老骨头也行啊!”
看着那一包厚厚的贝利,干瘦长官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一把夺过布包,用手指在嘴里沾了点唾沫,飞快地翻着那些钱币,眼底贪婪的光芒怎么也掩饰不住。
“五十万贝利……”
长官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地将布包揣进了自己大氅的内兜里。
看到长官收了钱,罗恩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脸上刚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笑容:“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长官猛地抬起他那双镶着铁掌的高筒皮靴,犹如踢一条流浪狗般,狠狠地一脚踹在了罗恩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罗恩那将近两百斤的魁梧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翻滚了一百八十度,随后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人群中!
“噗——!”
罗恩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爸爸——!”
广场边缘,罗丝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要冲出去,却被罗奇死死地捂住嘴巴,强行按在墙后。
罗奇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漆黑的瞳孔在此刻竟泛起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
“罗恩!”
“村长!”
村民们爆发出惊恐的哭喊,人群瞬间大乱。
“全他妈给我闭嘴!”
“砰——!”
干瘦长官拔出短枪,对着天空再次扣动扳机。
硝烟弥漫中,士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村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洛克村。
“呸!”
长官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眼神冷酷得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犹如恶鬼的咆哮: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下水道老鼠都不如的贱民,也敢拿这点破钱来跟我谈条件?!”
他大步走到昏死的罗恩面前,用沾着鲜血的皮靴踩住罗恩的胸口,环视着四周吓得噤若寒蝉的村民,厉声喝道:
“听着!老子拿你们的钱,那是给你们脸!”
“这五十万贝利,只是买你们刚才顶撞世界政府的恕罪金!”
“至于20个青壮的名额,一个都不许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残酷地宣判了整个村子的命运:
“明天早上!日出之前!要是没选出20个活蹦乱跳的青壮送到码头……”
“那么,洛克村就是包庇海贼、违背世界政府的意志的叛党!”
长官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一字一顿地吼道:
“到时候,就不只是抽调兵役了!老子会带人踏平这里,让全村上下……死!绝!”
冰冷的威胁如同锋利的刺骨钢刀,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说完这句话,干瘦长官不屑地将长刀插回刀鞘,转过身,在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收队!去码头喝酒吃肉,明天早上再来牵这群牲口!”
士兵们发出刺耳的哄笑声,扬长而去。
只留下广场上跪地绝望痛哭的村民,以及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村长罗恩。
微风吹过,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那沉重的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
断墙后。
“呜呜……爸爸……”
罗丝琪瘫软在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娇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而站在她身边的罗奇,却没有出声。
他没有哭,也没有失去理智地冲出去拼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看着那些士兵离去的背影,看着为首那个干瘦军官在夜色中晃动的大氅。
他太清楚了,就算现在冲出去,一个六岁的孩子,赤手空拳,迎面撞上二十几把排队枪毙的火枪?
那不是英雄,那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