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赐死死盯着那只小丧尸，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东西从废墟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灰白的皮肤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那笑容太诡异了——不是丧尸那种空洞、机械的表情，反而带着某种……恶意。
“宿主，这小孩儿看上你了！”系统在脑海里兴奋地嚷嚷，“要不要跟它交个朋友？”
“滚！”朱天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慢慢往后退。
小丧尸歪了歪头，见他要走，猛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动作灵巧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之前那些步履蹒跚的丧尸。
它站在废墟上，冲朱天赐抬起一只小手，挥了挥。
“操。”
朱天赐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咯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碎骨头，尖锐刺耳。紧接着，小丧尸追了上来，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一倍不止。
朱天赐拼命往居民楼方向狂奔，脑子里飞速盘算。按照系统说的，丧尸亲和力能让他五十米内不被低级丧尸攻击，可这只小东西明显不吃那套。
“系统！这他妈怎么回事？”
“检测完毕。”系统语气忽然正经了三分，“宿主，你获得的是‘低阶丧尸亲和力’，只对普通丧尸有效。那个小丧尸至少是D级变异体，异能等级太低，没法完全屏蔽它。”
“那你还让我跳广场舞！”
“你也没问清楚啊。”系统理直气壮，“而且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眼界放宽点嘛。”
朱天赐想骂娘。
身后那只小丧尸已经追了上来，速度越来越快。它奔跑的姿势很怪异，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蹿跳，每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砰”声。
路边废弃的汽车、倒塌的电线杆、碎裂的砖块，全成了它的跳板。小丧尸在废墟间灵活穿梭，越来越近。
“宿主，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系统开口了，“D级丧尸速度比你快，最多三十秒就能追上你。”
“那你倒是给个有用建议啊！”朱天赐翻过一辆侧翻的面包车，踉跄着站稳。
“有的宿主。”系统语气笃定，“建议你现在回头，对着那只丧尸背诵《出师表》。”
朱天赐差点一头栽倒。
“你是不是有病？！”
“请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判断。”系统严肃道，“研究表明，高阶丧尸的感知系统对高频信息流有干扰反应。你用连贯、有节奏的话语制造信息冲击，可以短暂扰乱它的追踪能力。这叫——用文化征服野兽！”
“你他妈管背诵《出师表》叫文化征服？”
“快！它来了！”
朱天赐猛地回头，小丧尸已经扑到三米外，张开满是黑血的小嘴，朝他的脖子咬过来。
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背起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小丧尸的动作忽然一滞。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爪子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判断。它歪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却没有继续攻击。
朱天赐心脏狂跳，嘴上不敢停：“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小丧尸后退了一步，烦躁地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抗拒什么。
弹幕再次炸了。
“卧槽！他在干嘛？？？”
“丧尸面前背《出师表》？这人有毛病吧？”
“等等……你们看！那丧尸停下来了！”
“真的停了！卧槽尼玛，这什么操作？”
朱天赐没空看弹幕，他一边背一边慢慢往后退。小丧尸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却没有再追上来。它的表情变得很纠结，像是在挣扎要不要继续攻击。
“宿主，效果显著！”系统得意道，“现在教你第二招——把你的精神力灌入声音，主动攻击它！”
“我不会！”
“我教你啊！跟着我念——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把每个字都想成一颗子弹，射出去！”
朱天赐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提高音量，把精神力压进声线里：“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最后几个字像石子一样砸向小丧尸。
小丧尸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往后翻滚，撞在墙上。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叮！恭喜宿主解锁技能：语言暴击（D级）。通过输出高频信息流形成声音攻击，对低阶变异体造成干扰效果，威力受精神力强度影响。】
朱天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妈的，真成了！
小丧尸翻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扑上来，而是转身钻进了废墟里，转眼消失不见。
朱天赐擦了把冷汗，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周围围观的幸存者已经多了起来，有人举着手机拍他，有人窃窃私语。
天上的无人机仍在盘旋，屏上刷出一排新的弹幕：
“我错了，这家伙真有点东西。”
“丧尸面前背《出师表》……这操作绝了。”
“这是什么新流派？人文主义驱魔？”
“你管他什么流派，人家活着就是本事。”
“下次不会背《滕王阁序》吧？我好紧张。”
朱天赐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吐槽，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一道冰冷的视线，从高处锁定了自己。
他猛地抬头。
对面那栋三十层的写字楼楼顶，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朱天赐很清楚——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那只小丧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宿主……”系统的声音也变了调，“我建议你现在就跑。”
“跑去哪？”
“别回头，往前冲，找地下通道。”
朱天赐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朝最近的地下通道入口冲去。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追着他。
直到他钻进黑暗，那压迫感才缓缓消失。
但当他从出口爬上来时，整个人僵住了。
通道的另一头，是一座巨大的铁笼——那是《末日生存者》的集合点。
铁笼外，架着十几台摄像机。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主持人站在笼子中央，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欢迎第三位幸存者——朱天赐，登上我们今晚的舞台！”
朱天赐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还有笼子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武装人员，心里凉了半截。
他跳出了狼窝。
却一头扎进了老虎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