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弄死她。”
“且慢！她手脚已废，掀不起什么风浪，”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慢悠悠道，“让我这帮手下陪她好好玩玩。”
刀疤男身后跟着的几十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有人不怀好意吹了几声口哨。
“还是主公心疼小的们！”
行军打仗，军队里从没有出现过女人，如今突然跑进来一个，还是个貌美的少女，真是叫他们大开眼界。
虽然她反抗得厉害，甚至被打断了手脚，可那张娇俏的小脸倒是没伤到半分。
一矮个士兵早就心痒难耐，挪着步子，对刀疤男道：“主公，那咱们几个先上？您看？”
“去。”他下巴一扬。
几人得令，窜了出去，匆匆踩过积雪上的几摊鲜红，其中一人脚下撞到个东西，踉跄着啐了口唾沫：“真晦气！”
丛玦意识渐渐清醒，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浑身都在疼，五脏六腑如遭受凌迟般，疼痛密密麻麻。
她张张嘴，只吐出一声气音。
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面前躺着几具尸体，颈部汩汩淌出鲜血，染红底下一大片积雪。
是暗影卫……那个死不瞑目，睁着大大眼睛望着她的女孩，是自小便在暗处护着她的人。
她手脚蜷缩，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陷进雪地里，手腕骨钻出皮肤，整个手臂伤口泡在融化的雪水里，发白，胀得像个白馒头。
“阿玦，你怎么如此狼狈？”一身穿浅黄色外袍的青年，眼型狭长，鼻梁凸起，眼神似毒蛇般盯紧了少女。
她认得这道声音。
十岁那年父王下落不明，母后不堪打击自杀，大雪漫天，是他跪在冰冷的祖庙里，抱着她和幼妹丛瑶，哑着嗓音说：“别怕，哥哥会永远护着你们。”
“王兄……救救我……”她拼命抬起头，在见到那淡黄衣袍的男子站的位置时，脑子如遭重击。
“为什么……”每说一个字，她心里的刀就扎得更深一分。
她不愿信！
她不甘心！
丛镇身旁的黑袍女子发出低低的笑声：“殿下，您看她多可怜，她的父亲为何失踪，母亲为何自杀，这傻瓜到现在都没想到，是拜谁所赐呢。”
浅黄外袍的青年嘴角撇了下：“先弄死她，下一个便是丛瑶。”
黑袍女子半张脸隐在兜帽内，又掩着嘴笑了几声，“殿下大义灭亲，真是好魄力！”
士兵们恰好到了少女身边，几道高大身影，将趴在雪地里的少女团团围住。
一只布满粗茧的脏手伸向她的脸。
丛玦眼里寒光闪过，就在那带泥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一霎，她张开口，狠狠咬上士兵的手臂，犬齿陷进血肉里，血液顺着她下巴滑落。
“疯子！快松开！”士兵脸上惊慌，抬起手，掌心泛着黄色光芒，朝着她脑袋狠狠拍下。
丛玦耳边嗡鸣作响，额上淌下血液，宛如一条小溪，却仍旧死死咬着不松口。
周围士兵纷纷面露惧色：
“她伤成这样，居然还有力气反抗？”
“她这样都没死？”
丛镇一张脸阴沉沉，冷声道：“杀了她！”
刀疤男大手一挥：
“都给我滚开，我亲自撬开她这张嘴！”
他抽出腰侧短刀，冲上前。
少女望着那道凛冽寒光，脑海里浮现出她生命中重要之人的模样。
父王，母后，祖母，瑶儿，阿澄……
若有来世，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寒光落下，长刀贯穿后背，刀尖落血，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
漫天飞雪，落在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身上。
她意识飞速消散，终究松开牙齿，扑通一声栽在雪地里，四肢呈现扭曲的形状。
“终于死了。”丛镇长舒口气。
黑袍女子定定望着丛玦身下淌出的鲜红，她虽死了，那双眼却依旧燃着不屈之火。
女子抽出腰侧佩剑，气势汹汹绕开士兵，长剑举起，对准少女灰败的双眸猛地刺下，抬起，再刺。
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她终于再也见不到那双可恨的眼睛！
丛镇没再看残破不堪的少女一眼，转身边走边对另外两人道：“扔在这里便好，一个废物，没人会来寻她。”
刀疤男子瞥了眼那两个血窟窿，抽出刀，甩甩刀上的血，干脆利落收入刀鞘，冲黑袍女子道，“走了。”
黑袍女子收回剑，待刀疤男子经过身边时，低声道，“主公若是不带走她的尸体，恐会有祸端。”
“什么玄力都没有的废物，还能起死回生？”他目光望向远方，“那东西不在她身上，还是她妹妹更有研究价值。”
女子未再说话，默默跟在了刀疤男身后。
几人脚步声渐行渐远。
雪纷纷扬扬落下，覆盖在少女冰冷的躯体上，不多时，便拢上了一层薄纱，雪越下越大，直到将少女彻底掩埋。
夜幕低垂，几点星子点缀夜空。
一道黑影朝着这个方向快速走来，就像在找寻着什么重要之物。
“丛玦！”
他喊着她的名字。
未有任何回应。
他额上积了一层薄汗，脚步却未有片刻放松。
尽管是夜晚，却也可以分辨得出眼前白茫茫的大地，他眼睛睁大，远处白雪里竟然隐隐有一丝红光。
那红光似有灵识，迅速扩大，延伸至他脚下，男子眉心黑色光芒流动，顺着身体涌入雪地里，与红光交缠。
“砰”
雪地爆炸，白雾飞扬。
一股无形力道拖着一个人影升空，维持着她悬浮站立的姿势。
她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散发出越来越鲜明的红色。
是火焰！
火光在男子眼里摇曳。
这是玄力流通的迹象，从她被打断的双手及手臂处，有源源不断的玄力溢出，流向她各个地方的经脉。
玄力来回运转了几个周天，最终停在她的双手双脚，修补着她被打断的四肢骨骼！
当她的骨骼以出奇的速度修补好后，这些火红色的玄力聚集在她的右臂。
男子见她已完成觉醒，正欲掠至空中接住她，突然脚下地面一震。
又是一股蓝色光芒从少女体内绽放！
冰冷与柔和不断变化，就像是可以容纳万物的大海。
“竟然是双属性玄力。”男子望着那两道光芒，指尖深陷入手心。
火红色是火系，冰蓝色是水系，相生相克，怎么会容纳在一个人体内？全大陆都找不出一个相生相克的双属性玄术师！因为那是随时会爆体的存在，根本无法诞生在这世上。
蓝色光芒来到了她的四肢与双眼，待修补完她的筋肉，被刺穿的眼球后，隐入了她的左臂。
红蓝色光芒很快暗淡下去，少女失重掉进一个安稳的怀抱中。
“咔哒”两声。
她掌心红蓝光芒，在戴上两只碧绿手镯后消失殆尽。
男子指尖轻轻抚过她白皙的脸，眼底压着病态的偏执，声线低沉：“这一世，就与我一同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