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慢慢驶离了城市,乡间的小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微风拂过,稻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芬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车子缓缓驶入村庄,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挺立,几个孩子在树下嬉戏,老人们坐在树荫下聊天。
陆以宁的车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人朝她挥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
车子停在了外婆家的小院前,院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鸡鸭的叫声和外婆轻声哼唱的歌谣。
陆以宁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院子。
“外婆,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桂花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好的青菜,水珠顺着菜叶滴落。
看到突然回来的外孙女,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笑容像秋日的暖阳。
但随即,老人的目光凝固了,眉头紧紧皱起,浑浊却慈爱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宁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穿成这样?”王桂花放下菜篮,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快步走过来。
她粗糙温热的手掌抚上陆以宁的脸颊,掌心的老茧刮得皮肤有些痒,却让陆以宁感到无比安心。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没吃好?”
外婆的关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以宁紧绷的防线,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忍住泪水,反手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外婆,我……我做了一个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从梦说起。直接说世界末日,太荒谬了,外婆会以为她疯了。
她拉着外婆的手,走进屋子里,反手关上门。
“什么梦?”王桂花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水杯是那种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杯。
陆以宁捧着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看着外婆苍老的面容,心一横,把梦里发生的恐怖景象,以及醒来后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空间”都告诉了外婆。
“……外婆,我们要准备点东西,很多很多的东西。”
王桂花惊愕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宁宁,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还是看太多那种乱七八糟的电视了?别胡思乱想,啊?外婆在呢,没事的……”
陆以宁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
她没有给外婆反驳的机会,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刚刚在零食店买来的德芙巧克力。
“外婆,你看。”
她摊开手掌,巧克力静静地躺在掌心。
下一秒,在陆以宁的意念控制下,巧克力凭空消失了。
王桂花猛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竹椅,发出“哐当”一声响。
紧接着,陆以宁心念一动,手里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袋银色的压缩饼干——那是她刚刚在“空间”里随手拿的。
“外婆,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陆以宁急促的呼吸声和王桂花沉重得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王桂花沉默了,她浑浊的眼睛盯着那袋压缩饼干,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不可能——人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更不可能让东西凭空消失。
可眼前的事实,和外孙女眼底的恐惧与坚定,还有那袋凭空出现的饼干,又让她不得不信。
许久,久到陆以宁以为她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甚至准备用更多的物品来证明时,王桂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好,外婆信你。”
王桂花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宁宁,你说怎么做,外婆就怎么做。我们不求别的,只求活下去。”
陆以宁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扑进外婆怀里,放声大哭。
王桂花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像小时候她发烧时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外婆,我会保护你的。”陆以宁在心里默默发誓,回抱住那个瘦弱却坚强的身躯。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那颜色像极了梦里的血色天空,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而屋内,祖孙二人紧紧相拥,开始制定她们的生存计划。
“宁宁,”王桂花轻轻拍着陆以宁的背,声音虽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哭。外婆信你,咱们不慌,一步步来。”
陆以宁抬起头,擦干眼泪,用力点头。
“外婆,我有空间,能装很多东西。我来之前买了些东西,但还不够。我们要准备食物、水、药品,还有保暖的衣物、手电筒、电池、打火机,和防身的武器。”陆以宁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清单。
王桂花没有丝毫迟疑,她立刻站起身:“好。家里还有些腊肉、咸菜、红薯干,都是我平时备着的,我明天再在村里问问,有没有多余的鸡鸭蛋和米油。”
“外婆,我来帮忙。”陆以宁快步跟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祖孙二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
王桂花将家中储存的干货、腌菜、米面一一打包,陆以宁则将这些东西逐一收入空间。
等忙完后,王桂花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花布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存折和几件金首饰——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宁宁,这里面是我这些年存的钱和首饰,你拿去买东西。”说着,将把布包塞进陆以宁手里。
陆以宁没有推辞,她手里虽然有些存款,但远远不够支撑漫长的避难生活。
她接过花布包,紧紧握在手中,“好,外婆,我明天就回县城买东西。”
夜色渐深,小院里恢复了宁静。
陆以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必须在末日来临之前,准备好一切,保护好外婆,也保护好自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以宁就悄悄离开了温暖的小院。
她像一只警惕的猫,避开清晨的行人,先在一处偏僻的自助取款机前,她迅速插卡,输入密码。
随着机器发出的“嗡嗡”声,一张张红色的钞票被吐了出来。
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现金,她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随即快步如飞,直奔附近的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