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掌心的小方格，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坚定。
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在心里默念：“进去。”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眨眼间，她再次站在了那片苍茫的白色空间里，手中的水杯也随着她一同被带了进来。
“出去。”
再次回到客厅后，陆以宁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那张厚重的布艺沙发前——那是她花了不少积蓄买的，坐感极佳。
她伸出手指，指着沙发，在心中默念：“收！”
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只是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闪烁，“滋啦”一下，世界错位了半秒。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客厅中央空荡荡的。
原本占据半面墙、足以容纳三个成年人并排躺下的沙发，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地板上几道浅浅的压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陆以宁愣了一秒，随即意识沉入脑海，那个白色的空间里，沙发正安静地摆在那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来不及多想，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茶几、电视柜、玄关的鞋架，还有她之前趁着双十一薅羊毛囤积在储物间的几大箱纸巾、罐头和日用品，在她的一次次默念中消失不见。
看着原本拥挤温馨的客厅瞬间变得空旷冷清，陆以宁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一股更深层的紧迫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心脏。
“食物……水……药品……抗生素……发电机……”
陆以宁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列一份关乎生死的紧急预案。
若是按照梦里的情况，那场灾难将会导致社会秩序的崩溃，物资绝对会极度匮乏。
她必须要在末日来临之前，储备足够多的物资，这样，才能带着外婆和闺蜜生存下去。
想到这，她一把抓起车钥匙和手机，甚至都来不及换下家居服，就冲出了家门，直奔最近的大型批发市场。
然而，当她站在批发市场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看着成吨的大米和成箱的矿泉水时，脚步却硬生生地刹住了。
她突然想到，离梦里的场景还有三个月，若是她现在就大批量囤货，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而且，就现在的社会，治安良好，大数据监控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要是现在就大批量囤货，且不说那辆小轿车装不装得下，单单就是这异常的资金流动和购买记录，就足以引起警方的注意。
“一个女人，独居，突然购买大量生存物资，是在策划什么？恐怖袭击？还是精神失常？”
要是被当成囤积居奇的投机倒把分子抓起来调查，或者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不等末日来临，她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还是太冲动了。”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这是一场持久战，得细水长流，像蚂蚁搬家一样，每天买一点，慢慢往空间里塞。
等时间只剩一个月，社会秩序开始动荡的前夕，那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时间管她了。
想到这，她转头走向隔壁的连锁小超市。
这里人来人往，空调的冷气从门口溢出，带着一丝甜腻的面包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大妈在挑选打折的鸡蛋，收银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先去买了两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又去生鲜区挑了两颗看起来还不错的白菜，一盒鸡蛋，最后又拿了一小袋五公斤的米。
东西不多，正好装满一个购物篮。
她特意选了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中年女收银员，对方扫货的时候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家居服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地报出金额。
“一共四十八块五。”
她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提着塑料袋走出超市时，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刺眼，柏油马路被晒得泛着油光。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有的在抱怨天气太热，有的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脸上带着对生活的琐碎烦恼。
没有人知道，三个月后，这个世界将面临怎样的剧变。
陆以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焦虑，她明白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小心，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明亮的玻璃门，又看了一眼批发市场那巨大的、沉默的阴影。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把刚刚买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前面的零食店。
这次她没有掩饰，直接买了两大车零食：薯片、巧克力、坚果、牛肉干……这些都是高热量、易保存的食物，在末日里能提供宝贵的能量。
结账时，看着放在柜台边的两个购物车，年轻的店员一边扫码一边笑着随口问道：“小姐姐，这是要开派对吗？买这么多。”
陆以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朋友过来玩。”
“那挺热闹的，慢走啊。”
直到走出店门，将四大袋零食塞进后座，陆以宁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迅速上车，锁好车门，一脚油门，直接驶上了通往乡下的公路。
她要回乡下找外婆，要把梦里那恐怖的一切告诉外婆，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没有大数据的精准追踪，那是她利用“空间”进行疯狂囤货的最佳掩护。
在这个世界上，外婆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
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一岁那年，父母离婚，她被判给了妈妈，但妈妈拿到抚养费后就直接把她丢给了住在乡下的外婆，从此杳无音信，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外婆用粗糙的手把她养大，教她认字，给她做饭，陪她看星星。
在这个世上，她最在乎、最不想失去的人就是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