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游蛇在窜动,紧接着,幽蓝色的电弧刺破皮肤,滋滋作响。
那电流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全身游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恐怖的蓝色光茧中。
他的双眼瞬间翻白,眼白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股蓝色的电流甚至击穿了柏油路面,发出焦糊的味道。
“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原本死寂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几个人,瞬间炸锅,四散奔逃。
陆以宁也被吓得心脏狂跳,本能告诉她必须逃,离那个东西越远越好。
她转身想跑,却被身后慌乱涌来的人群狠狠撞了一下。
“滚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陆以宁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推向路边尖锐的绿化带石阶。
“砰!”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只有那幽蓝色电流的滋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要钻进她的脑髓里,与人们的尖叫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不知过了多久,陆以宁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
冷汗浸透了她的家居服,紧紧地贴在背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她僵硬地维持着坐姿,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像是蛋白质被高温瞬间碳化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气,依旧顽固地残留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过了许久,直到那股窒息感稍稍退去,她才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
冰凉的,没有一丝热度。
没有发烧。
她又慌乱地摸了摸后脑勺,光滑的发丝下,头皮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血迹。
“是梦……只是一个噩梦……”
陆以宁像是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瘫软回沙发深处,虚脱般地用手掌捂住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最近大概是末日小说看多了,神经衰弱吧……”她试图用理性的声音说服自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但是,那种真实的痛感,那种肺部燃烧的灼热,以及那个男人身上幽蓝色电流的滋滋声,依然在她的神经末梢疯狂跳动,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
陆以宁撑着发软的双腿,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确实没有任何异样。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
她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台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视线无意间低垂,落在了自己撑在洗手池边沿的右手上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她右手的掌心上方,赫然悬浮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白色小方格。
它并非投影,也不是光影的戏法,而是真真切切地悬浮在皮肤上方三厘米处。
它散发着柔和却并不刺眼的白光,边缘整齐锐利,没有任何按钮,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是一个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正方形。
“这……”
陆以宁屏住呼吸,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颤抖着,缓缓靠近那个诡异的方格。
指尖触碰到白光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冰冷,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静电吸附般的微麻感。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鬼使神差地加大了力度,用指尖用力戳了一下那个方格。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传来,她还没来得及惊呼,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入眼就是一片苍茫的白。
陆以宁惊恐地环顾四周,这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头顶没有天花板,脚下是坚硬如镜的白色地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出口的瞬间被无限放大,随即迅速消散,没有回音,只有令人绝望的空洞。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陆以宁向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跑了几百米,甚至更久,直到双腿酸痛,肺部再次开始燃烧。
可是,四周依然是无边无际的白色,没有墙壁,没有出口,没有尽头。
一种莫名的心慌瞬间包裹住了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可是为什么这么大?大得让人感到恐惧。
“冷静,陆以宁,要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出去!”
仿佛响应了她的意志,那种被包裹的吸力感再次袭来。
眼前的白色空间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失重感一闪而逝。
她狼狈地跌坐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上,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她看着掌心依旧悬浮的那个白色小方格,心跳如雷。
如果这个空间是真的,那么梦里发生的那些……也是真的吗?
三个月后,云城真的会爆发那种怪病?人们会突然发热,然后身上出现蓝色的电流?医院会瘫痪,社会秩序会崩溃?
她想起梦里那个浑身缠绕蓝色电流的男人,想起被电晕的路人,想起自己被推倒时的剧痛,还有那满地的鲜血。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背脊发凉。
她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唰——”
楼下的街道平静如常,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楼下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悠闲地浇花,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嬉笑走过,远处马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隐约传来。
没有发热,没有蓝色的电流,一切都那么正常,岁月静好得让人嫉妒。
可是,掌心的那个白色小方格却在提醒她,这一切并非幻觉。
“冷静,冷静,恐惧解决不了问题。”陆以宁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彻底清醒,“我必须弄清楚这个空间的用途,好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