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室,看着神色依然有些紧绷的雪女,高渐离慢慢走上前去,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阿雪,虽说你皱眉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姿,但我还是更想看你笑。”
高渐离嘴角微微掀起,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解决不了的难事。
天塌下来,总有个高的人顶着。
我现在虽说算不上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侠,但如果只是替你遮风挡雨,这身高应该还是够了。”
雪女听得一愣,原本冷冽的双眼中微起波澜,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高渐离却是不以为意,继续笑道:“况且,我刚才那句要走一起走可不是随口说说。
要是能跟名震燕赵的第一舞姬携手浪迹天涯,那我这辈子弹琴可算是值回票价了。
不过,既然你现在还舍不得这里,那我便留下来陪你。
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看着高渐离那温和的笑脸,雪女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那股紧绷的寒意却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
高渐离没再多留,叮嘱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了房间。
看着那道被轻轻关上的木门,雪女站在原地,忍不住轻轻抚了抚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暗自纳闷:
“这个小高……怎么和刚来妃雪阁那会完全不一样了?
原以为他只是个闷油瓶般的呆子,没想到不仅武功变强了,这嘴也会哄人了。”
不过,这种变化,却也让她心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深夜的蓟城,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冷冽的北风打在胡同的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呼啸。
高渐离背着琴,手按着剑柄,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他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凭借着本能,他隐约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远远地吊在自己身后。
“有人在跟踪我。”
高渐离在心中暗道。
不过,他现在的内力还是太差,无法准确地锁定对方的隐匿方位,只能大概感应到一个模糊的方向。
他一边保持着原本的步伐,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原著的记忆。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情节里,好像就是绝影在半路出手。
把毫无防备的高渐离打晕,然后雁春君那个死胖子用高渐离的性命当筹码,去威胁雪女,逼她去府上伺候。”
想到这里,高渐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狗血至极的情节,简直让人无语。
英雄救美,结果英雄先被收拾了。
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确认自己是高渐离的时候,就在心里把这狗血的情节狠狠吐槽了一万遍。
自己也算是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居然在前期成了用来威胁女主的人质,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高渐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好吧,管你来的是绝影还是什么别的玩意,既然想把我当软柿子捏,那就看看今天到底谁收拾谁。”
现如今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独孤九剑在手,他倒要看看这个名震燕国的顶尖刺客,究竟有几分能耐。
在穿过一处阴暗狭窄的十字路口时,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吊在后方的绝影,显然认为这是绝佳的动手时机。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夜色中暴起突袭的毒蛇,几乎在毫无声息间便从路口一侧的阴影中电射而出,
冰冷的短刃在空气中没有带起半点气流波动,直指高渐离的后颈。
绝影露出冷笑,好像已经看到高渐离被他杀死的惨状了。
然而,就在这必杀的一击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高渐离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横移了半尺。
与此同时,锵的一声脆响,长剑出鞘!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胡同里骤然炸响,火花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高渐离单手握剑,稳稳地架住了绝影那刺向要害的必杀之刃。
绝影那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察觉到了自己的行踪,甚至连出招的角度都防守得滴水不漏。
“你就是绝影?”
高渐离冷冷一笑。
绝影没有说话,一击不中,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轻烟,借助夜色的掩护,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来。
“叮叮叮叮当!”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巷道内化作了肉眼难辨的残影。
绝影的剑法走的是极致的速度与诡谲,每一次出招都阴狠毒辣,角度极刁。
可让绝影感到惊骇的是,对方的剑,却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无论他的攻势多快,高渐离的长剑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无比地挡在他短刃前进的路线上。
随着交手过了十几招,绝影骇然发现,高渐离每一次的出剑,都直指他因为极速变招而不得不暴露出来的身体破绽。
而且越来越快,而且似乎,对方好像是在拿自己磨练剑法?
独孤九剑的强大,在不断的交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又是一记极速的碰撞后,绝影的气息已经有些急促。
他明白了,眼前的琴师是一个在剑法上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怪物。
绝影眼神一厉,双脚猛地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兵刃裹挟着他体内所有的内力,化作一道刺目而锋锐的黑色剑芒,斩落下来。
高渐离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目光清冷地看着那落下的致命一击。
在绝影的剑尖距离他只有半尺时,高渐离终于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手腕猛地一抖,长剑化作一道弧线,顺着黑色剑芒最薄弱的内侧,刁钻地斜削了过去。
“嗤啦!”
闷哼一声,绝影的黑色夜行衣被瞬间撕裂,胸口处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有些狼狈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随后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