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面无表情地越过我,脚步不带一丝犹豫。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了。
封条还贴在我的门上。
我站在街心,举着炒勺,风把我头顶的毛吹得乱七八糟。
这个城没有我想的那么好进。
三个月前,我还蹲在青云山的大殿里。
族长指着我鼻子骂——“三百年修行,连个拳头都握不稳,丢不丢人?”
我不是不能打。
我是不想打。
我会熬汤。
我会炒菜。
我能把一块老树皮炖出灵气来。
可青云山不需要一个会做饭的熊。
他们需要一个能揍穿山壁的战士。
族谱撕了,话说绝了——“再踏入青云山一步,打断腿。”
从出生到被逐,三百年,我在族里连名字都没有。
他们叫我“那个废物”。
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熊念念。
念什么呢?
念家吧,虽然那个家不念我。
我蹲在铺子门口,把封条小心撕下来。
浆糊粘了一手。
炉子里的汤还在咕嘟。
管他什么巡察使,今天的红枣灵芝汤不能糊了。
我把封条叠好,塞进柜子底下。
门开着,汤香飘出去。
隔壁卖豆腐的张婶探头进来:“念念,你这汤卖不卖?”
“卖!三文钱一碗!”
“给我来一碗。”
这是我到临安城之后的第一笔生意。
三文钱。
我攥在爪子里,攥出了汗。
张婶喝了汤,当天晚上腰不疼了。
这事传得快。
第二天一早,门口排了七八个人。
“听说你这汤治腰疼?”
“不治。”我老实说,“就是喝了舒服。”
“那也行,来一碗。”
我架起锅,添柴,下料。
红枣、灵芝、山参须子,都是我从青云山带下来的存货。不值钱,山上遍地都是,拿脚踩都踩得到。
但在人间,灵芝是好东西。
一上午卖了三十碗。
九十文。
我趴在柜台上数铜板,尾巴翘得老高。
好景不长。
中午刚过,一只白狐踩着碎步进了我的铺子。
九条尾巴,每条都打理得光亮顺滑。
她没变人形,就那么叼着一把折扇,往我柜台上一拍。
“你就是新来的那头熊?”
“是,咋了?”
“临安城东坊的灵食生意,是我白九娘的地盘。”
她绕着我的铺子走了一圈,鼻子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