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钱一碗灵芝汤?你这是在砸行情。”
“我这灵芝多,卖便宜点而已。”
“便宜?”白九娘笑了一声,“我那铺子的灵芝糕卖三十文一块,你这一碗汤三文钱,你让我怎么卖?”
“那……你也降价?”
她尾巴炸了。
“你说什么?”
我往后缩了缩。
论打架,一百个我也打不过一个九尾狐。
“我不跟你计较。”白九娘收了折扇,“今天是通知你,明天把铺子关了,滚出东坊。”
她走了。
留了一地狐狸毛。
我蹲下来扫毛,手有点抖。
刚来两天,一个要封我铺子,一个要赶我走。
铜锅里的汤翻着泡。
我添了把柴,深吸一口气。
不关。
死也不关。
关了我去哪?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一只青色的小蛇,盘在门槛上,吐着信子。
“老板,有没有治咳嗽的汤?”
“有。川贝枇杷汤,五文钱。”
“给我来一碗。我家老大人咳了三个月了,什么药都吃了,没用。”
我端了一碗出去。
小蛇的嘴太小,我找了根竹管给它当吸管。
它吸了半天,碗见了底。
“好喝。明天还来。”
它留下五枚铜板,游走了。
尾巴尖上系了个铃铛,叮叮当当响出老远。
我趴在门框上看它走远,忽然觉得这个城好像也没那么糟。
晚上关铺子,数了数今天的收入。
一百七十文。
扣掉炭火和食材的钱,净赚九十文。
我把铜板一个个码在桌上,码了半个时辰。
够吃三天的。
第三天,裴衍又来了。
他站在我铺子门口,看了看。
封条没了。
“你把封条撕了?”
“风吹掉了。”
他低头看我,我低头烧火。
“今天是第三天。”他说。
“我知道。”
“限期已到。”
“我知道。”
“你为什么还在?”
“因为我的汤还没卖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头熊,不回山林,跑到人间城里来卖汤。”
“山林不要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手上的火钳停了一下。
炉膛里的火苗噼啪响。
他没接话。
站了一会儿,走了。
没贴新封条。
我不知道他是忘了带还是怎么。
但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是在闻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