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喊他。
这种人,你喊他他也不会回头。
中午的时候,白九娘出手了。
她没亲自来。
她派了两只獾子精,扛着一筐烂菜叶子,哐当倒在我铺子门口。
臭气熏天。
排队的客人全散了。
“白九娘说了,识相的就赶紧关门。”獾子精拍了拍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看着满地的烂菜叶,蹲下来一片一片捡。
张婶从隔壁探出头:“念念,要不要帮忙?”
“不用,婶子,我自己来。”
我捡了半个时辰,把门口冲了三遍。
下午继续开门。
客人来了几个,都皱着鼻子。
“怎么有股怪味?”
“没有没有,错觉错觉。”
我多烧了两把沉香木,把味道压下去了。
沉香木是我从青云山带来的,本来留着冬天取暖。
现在只剩半捆了。
傍晚,那条青色小蛇又来了。
身后还跟了一条更大的青蛇,盘了三圈才盘住,头顶两根白须,看着年纪不小。
“这是我家老大人。”小蛇说。
老蛇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就是这家铺子?”
“对对对,就是这家,老大人您尝尝。”
我端了一碗川贝枇杷汤出来,又找了一根更粗的竹管。
老蛇喝了一口,尾巴抖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
但我看见它眼眶红了。
小蛇在旁边小声说:“老大人咳了三个月,觉都睡不着,昨天喝了你的汤,睡了一整夜。”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老蛇放下十两银子在柜台上。
“以后每天送一碗到城西蛇府,送到我不咳为止。”
“太多了,一碗汤五文钱——”
“多的,是定钱。”老蛇慢慢游出铺子,“你这铺子,别关。”
十两银子。
够我撑三个月。
我把银子锁进柜子里,蹲在灶台前哭了一会儿。
不是难过。
白九娘的獾子精隔三差五就来倒一次垃圾。
第四天是烂鱼虾,第五天是臭鸡蛋。
第六天她换了招。
我早上开门,发现铺子的招牌被人砸了。
“念念杂货铺”五个字,裂成三块,扔在泥水里。
我把碎木板捡回来,拼了拼。
“念”字裂了,“念念”变成了“今今”。
张婶抱着她家小孙子过来,看了一眼碎招牌,骂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