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提醒,住院手续只剩十分钟。
他看了看舒妍,又看向我的留置针。
“先重新检查,花不了多少钱。”
我想把水杯砸出去,最终只任它掉在床单上,浸湿半边裤腿。
“滚。”
周砚礼沉着脸替我擦水。
“你身体不舒服,我不计较。我去拿档案,回来再谈直播。”
他带着舒妍离开,护士拿来新的采血管。
陆庭越还在电话里,听完了整场争执。
“秋宜,婴儿房里有一床被剪开的旧被子。”
“上面绣着银杏叶,是不是阿姨留给你的那床?”
3
针尖扎进手臂时,我让陆庭越把那床被子带来。
“边角也别丢。”
血液流进采血管,我不敢看护士的表情。
小被子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
她关节不好,仍绣了半年银杏叶,说等我有孩子就用的上。
怀孕后,我只留着孩子和它。
护士抽完第四管血,按着针眼问我是不是没人陪护。
“我丈夫去拿档案了,很快回来。”
我偏过头去。
我扯起被子遮住湿裤腿。
九点过十分,陆庭越带着档案和被子赶到。
封皮夹在被子里,沾着几片亮纸。
银杏叶被剪掉大半,只剩参差的缺口。
“档案压在直播桌下面。”
陆庭越没进门,把东西递给护士。
“被子被剪成了背景挂饰,我拆下来时,舒妍的助理正好回来。”
我摸着残缺的针脚,喉咙发紧。
下午舒妍晒新包,旁边摆着几片银杏叶,我看着眼熟。
电话响起,周砚礼声音疲惫。
“商场关门了,档案明早再取,你配合检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封皮。
“婴儿房为什么成了直播间?”
那边静了一瞬。
舒妍抢过电话。
“嫂子,你住院暂时用不到房间……我借几天,拍完就恢复。”
“被子呢?”
“那个背景效果好,观众都夸有家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阿姨的遗物……砚礼只说旧了,让我随便处理。”
周砚礼接回电话。
“被子坏了可以补,我给孩子买十床都行。”
“我只要原来那床。”
“秋宜,别钻牛角尖。”
他没了耐心,又开始讲道理。
“舒妍忙了几个月,没有她,你根本挣不到这么多钱……一床旧被子值的闹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