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牧缓缓睁开眼睛。
脑海中如潮水般涌入的信息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得可怕的知识体系。望闻问切、阴阳五行、经络穴位、药性炮制……这一世中医圣手的毕生所学，如今尽数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感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缓缓上行。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果然。”吕牧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具身体的经脉并未完全闭塞，只是发育比常人滞后。用古法针灸调理三个月，不但能恢复，还能比普通修炼者强上三成。”
这在星际医学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放在古中医面前，不过是基础入门级别的调理。
吕牧从床上翻身而起，走到老宅后院。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口破旧的水缸歪倒在地，墙角堆着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破烂家具。
他弯腰捡起一根锈蚀的铁棍，约莫小臂长短，表面布满锈迹。
“可惜没有银针。”吕牧掂了掂铁棍，“不过，该用的东西，总会有的。”
他转身回屋，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磨刀石，又从厨房拿了一把手工刻刀。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坐在院子里，专注地用刻刀削着铁棍。刀锋与铁锈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准，每一刀都像做过千百次那样精准。
一个小时后，锈铁棍变成了一根根细长的铁针。
最大的那根长约三寸，尾部削成扁平的针柄；最小的那根只有一寸半，针尖细得像发丝。
吕牧拿起一根针，对准自己的左手臂内侧，轻轻刺入。
“嘶——”
一股刺痛顺着手臂蔓延，紧接着是一阵温热。他闭眼感受着针尖刺入的深度、角度以及气感反馈，片刻后拔针，微微点头。
“齐了。”
虽然没有正经的银针好用，但这些铁针经过打磨，已经勉强能达到施针的最低要求。
他把十二根铁针用布条裹好，塞进贴身衣袋。
做完这一切，手机又震了一下。
吕牧掏出来一看，又是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
“明晚八点，星源大厦，二十三层，有人等你。准时到。”
这次内容更加具体，连楼层都给出来了。
吕牧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打开录音软件，把那三条约会消息的截屏、号码和时间全部记录下来。然后拨通了通讯录里一个没备注名字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谁？”
低沉的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说话干净利落。
“吕牧。”吕牧说，“帮我查一个号码。”
“什么号码？”
吕牧报出那串未知号码。
对方安静了两秒：“你确定要查？这个号码，我刚才搜了一下，没有实名登记，所属运营商不在联邦第七星区，连信号源都是加密路由。”
“那就是海底的鱼。”吕牧说，“捞得出来吗？”
“可能。”对方顿了顿，“给我三个小时。”
“好。查到之后发我。”
吕牧挂断电话。
这个人叫陈岩，是他曾经无意中救过的一个情报贩子。当初陈岩被人追杀，重伤濒死，是吕牧用自己仅有的外伤药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从此陈岩欠他一条命，这些年偶尔会帮他查点东西。
陈岩的号码里存着的，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正愿意帮吕牧的人。
吕牧把手机揣好，走出院子。
他需要去一趟星源大厦附近转转。
明晚八点就要赴约，他总要搞清楚那栋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星源大厦，是星源集团的总部大楼。
星源集团这位“朋友”，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到了地方自然见分晓。
半小时后，吕牧坐上了去星源大厦方向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经过刚刚那番施针，他体内的气感比之前明显了很多。虽然还是微弱，但至少能从丹田顺利运行到胸口了。按这个速度，三天内完成一轮全身经络的打通，并非不可能。
地铁停靠第三站时，车厢门打开，走进来三个染着花里胡哨头发的年轻人。
中间那个染着蓝发的青年扫了一眼车厢，目光落在吕牧身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吕家那个被退婚的小废物吗？”
蓝发青年大摇大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吕牧对面。
吕牧睁开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蓝发青年笑得阴阳怪气，“我听说你今天在洛家大出风头啊，抢婚没抢成，还被洛家小姐当众扇耳光？啧啧啧，你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蓝哥，你别这么说人家，人家可是连鸡都不敢杀的乖乖崽。”
“就是，洛小姐退婚那会儿，他连哭都不敢哭吧？废物成那样，活该被人甩。”
三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大的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吕牧看着他们，眼神毫无波澜。
蓝发青年见吕牧没反应，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拍吕牧的脸：“怎么着，吓傻了？来来来，让哥教教——”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关节处，让他的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蓝发青年抬头，对上吕牧平静的目光。
“你说我废物？”吕牧声音淡淡的，像在谈论天气。
“放开！”蓝发青年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吕牧松开手，蓝发青年踉跄后退，撞在车厢门上。
“我不打无冤无仇的人。”吕牧起身，朝车门走去，“但你要是再烦我，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他的目光落在蓝发青年苍白变形的嘴唇上，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胸闷，晚上睡觉的时候左膝盖酸胀得厉害？”
蓝发青年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脸色已经告诉我了。”吕牧说，“肺气不足，心脉受阻，肾水亏虚。照这个状态，最多再三个月，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说完，地铁到站，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车厢里，蓝发青年愣在原地，脸色变得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跟班凑过来：“蓝哥，你不会真信那废物的话吧？”
蓝发青年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膝。
最酸的地方，跟他说的分毫不差。
吕牧走出地铁站，抬眼望去。
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夜色中，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火。
星源大厦。
他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默默观察了五分钟。
大厦有三十层，二十三层灯火通明，窗帘半拉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
明晚八点。
他得带点东西赴约。
吕牧转身走进旁边一家药店。
“老板，来一盒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