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
但只停了短短三秒。
罗格那句“就这”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瞬间把两边人马最后一点理智炸得粉碎。
“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敢狂!”
左侧黑色西装的那拨人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啐了口唾沫,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花衬衫混混那边也反应过来。
管你是什么人,跟我们的真理去说。
两帮人马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此刻却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所有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站在碎木堆里的少年。
霎时,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来。
罗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毕竟,七步之外枪更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而且罗格穿越前还是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既没有战斗经验,也不懂得战斗技巧。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躲。
一发子弹打中他的锁骨,皮肤微微凹陷了不到一毫米,就像用手指戳了一下充满气的橡胶气球。
那股冲击力还没来得及深入肌肉,就被某种奇异的特性分散到了整个肩部,然后沿着躯干扩散到全身,甚至无法令他的身体产生一点踉跄。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数十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胸膛、腹部、手臂、大腿,甚至有一颗直奔眼球而来。
罗格本能地眨了下眼,那颗弹头正好撞在眼皮上。
眼皮没有被击穿。
那颗子弹像是撞上了一层柔韧无比的钢膜,在接触的瞬间被弹了回去,只在眼睑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转瞬消失。
罗格这才真正理解了“钢铁气球”的含义。
这并非是简单的“坚硬”。
如果只是硬,那叫铁块,不叫气球。
真正可怕的是这个名字所描述的特性——一颗子弹打上来,它的冲击力不会集中在一点,而是被均匀地分散到整个身体表面。
就像是有人用力握一颗鸡蛋,力量被蛋壳的弧形结构均匀分散,怎么也握不碎。
偏偏这层“蛋壳”还具备橡胶一样的弹性,仿佛一个气球。
硬接一拳,力道被分散;刀劈斧砍,锋刃被弹开。
这就是为什么在《海贼王》世界,凯多那帮怪物能劈山裂海的攻击砸在大妈身上,也只是让她摔个跟头。
当然,那是全盛时期的大妈。
现在的罗格,继承的不过是五岁玲玲的体质。
但五岁的玲玲,已经能一拳打碎巨人族老船长的头骨,硬抗巨人族的刀刃。
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像小孩子投掷的泥丸,根本不痛不痒。
乒乒乓乓的枪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两边的弹匣都快打空了,硝烟弥漫了整条街。
当烟雾被风吹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唯有脚下周围,散落着上百枚变了形的弹头,黄澄澄的,像是秋天落了一地的银杏叶。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渔网状,破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别说伤口,连道红印子都找不出来。
罗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皱了皱眉。
他可没有暴露狂的兴趣。
“打够了吗?”
罗格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的弹壳,看向街角那辆被当成掩体的黑色轿车。
“那么,该轮到我了!”
那个光头壮汉瞠目结舌,看到罗格看过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换弹匣。
罗格膝盖微屈,用力一蹬跑了过去。
一步迈出,就是三四米远,仿佛脚下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出现在了光头壮汉面前。
这时,光头壮汉终于把弹匣插进去了,抬起枪口,对准了罗格的眉心。
“去死——!”
砰!
子弹正中眉心。
然后弹开了。
光头壮汉瞪大眼睛,下意识的道。
“怪物!”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罗格的拳头便轰在他的脑袋上。
嘭!
光头男的脑袋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瞬间爆开,血肉横飞。
这恐怖的一幕,就连黑帮混混都看得心惊肉跳。
可近在咫尺的罗格,除了最开始感到一阵恶心之外,心情很快就平复下来。
仿佛那一拳,只是砸碎了一个西瓜,而不是人的脑袋。
如此轻易,一条人命就没了!
罗格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还沾染着光头的血肉,一滴一滴的往下滑落。
前世的他,连杀鸡都不敢看,逢年过节家里杀鱼都要躲到阳台上去。
可是,这里不是地球,我也不是过去的我。
那个在办公室里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也只敢赔笑点头的社畜,那个在地铁上被人踩了脚还要先说“不好意思”的老实人,那个加班到凌晨三点只为了改一页PPT的牛马……
已经死了。
死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死在满屏金光的手机屏幕前,死在十二小时工作制和永无止境的加班中。
而现在,这副躯壳里跳动着的,是一颗崭新的心脏。
我已经不一样了!
罗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地攥紧,又松开。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一刻,罗格意识到一件事。
穿越,不只是换了个世界、换了副身体那么简单。
他好像连某些……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也一并换掉了。
前世的罗格,活得像一条被拴在磨盘上的驴,日复一日地转圈,累死了也换不来一句好话。
活得窝囊,死得也窝囊。
因为抽到一张SSR就激动到猝死,这种事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具身体能抵挡枪炮,随意一拳就能轰碎人的脑袋。
那还唯唯诺诺个什么劲?
那还小心翼翼个什么劲?
罗格不知道的是,在他意识深处,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息正随着这个念头缓缓苏醒。
那是融合大妈卡牌时一并继承过来的东西——霸王色霸气!
五岁玲玲的霸王色还远未成熟,无法像红发那样外放震裂天空,但它已经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罗格的精神底层,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而不可逆地改变着整杯水的颜色。
海迷们都清楚,霸王色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数百万人中只有一人才拥有的王者资质,即便还没有觉醒,又怎么可能惧怕杀人。
罗格更不知道的是,大妈对生育的执念也在融合中以另一种形式潜伏了下来。
当然,此时的罗格,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他抬起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黑帮混混,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么,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