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嘎嘎
洞穴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像齿轮咬合，像液压泵启动，像工厂的流水线突然通电。
然后六个人形的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不，不是人——它们走路的姿势太精准了，每一步的距离完全一样，像用尺子量过。金属骨架在灰色的仿生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就是一个发光的点。
终结者。
T-800走在最前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外面裹着人造肌肉和皮肤，看起来像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它走到阿隆索身边，停住，转头，红色的电子眼对准洞口的狼群。
T-1000在它旁边。液态金属的躯体微微波动，像水银在流动，随时可以变形。
T-3000、T-5000、TX、REV-9——六个杀戮机器一字排开，堵住了整个洞穴的宽度。
头狼的毛炸起来了。不是恐惧——是本能。二阶魔兽的本能告诉它，面前的东西不对。不是活物，但比活物更危险。
它后退了一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它发动了。
空气中嗡的一声，十几道无形的风刃从它身上散开——风镰。二阶风系魔法，无形的风刃，切开石头像切豆腐。风刃呼啸着切向终结者军团，叮叮叮——火花四溅，砍在金属骨架上，没切进去，只在T-800的银灰色外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头狼暗黄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它没见过切不开的东西。
它低吼一声，身后的十几只风狼同时扑上来。二阶魔兽的速度，快得像灰色闪电，爪子带着毒液，风镰在它们身上此起彼伏地闪着，空气中到处都是无形的风刃在切割。
T-800迈步，走出洞口。
第一只风狼扑到它面前，张嘴咬向它的喉咙。T-800没躲，右手直接探出，金属手掌抓住了风狼的下颌，液压系统启动的声音嗡的一声——咔嚓。风狼的下巴被捏碎了，它惨叫，但T-800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头上。砰。头骨碎裂，风狼瘫软下去。
T-1000动了。它的液态金属躯体开始波动，右手变成了刀刃——一米五长的弧形刀刃，闪着冷光。它侧身滑步，刀刃横扫，一只风狼扑到半空被拦腰切开，内脏和血洒了一地。T-1000没停，刀刃收回，右手又变成了尖锐的锥子，刺进另一只风狼的眼眶，直插大脑。
TX从背后展开武器系统。肩部的等离子炮充能，发出蓝色的光，充能完毕的瞬间，蓝光一闪——三只风狼在荒原上炸成了碎块，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REV-9的骨架展开，变成战斗形态。黑色的金属棘刺从关节处伸出来，它冲进狼群，每一击都带着液压系统的全力输出。一只风狼的风镰切在它身上，被金属棘刺弹开。REV-9抓住那只风狼的脖子，单手捏碎，然后转身，棘刺扫过，又一只风狼被开膛破肚。
T-3000和T-5000一左一右，像两台收割机。T-3000的全身骨架可以变形，拳头变成了锤头，一锤砸下去，一只风狼的胸腔塌陷。T-5000更狠，它的金属骨骼能像触手一样延伸，缠住一只风狼的四条腿，然后——撕。四肢分离，血喷了一米高。
头狼在后面看着。它的狼群在三十秒内折了一半。剩下的七八只风狼开始慌了，它们想退，但T-800已经走到了头狼面前。
头狼发出一声尖啸，不是风镰，是召唤——它让剩下的风狼围上来，一起上。五只风狼从五个方向扑向T-800，风镰在空中交织成网。
T-800没躲。它站在原地，两只手同时探出，抓住了左右两只风狼的脖子，咔嚓、咔嚓。前面的那只被它一脚踹在胸口，肋骨全断，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后面的那只被TX的等离子炮点了名，化为焦炭。
最后两只风狼转身想跑。REV-9的棘刺射出去，像标枪一样钉穿了其中一只的后腿。T-1000的液态金属躯体流动，变成了一滩水银铺在地上，然后像潮水一样漫过去，裹住了最后一只风狼——从内部挤压。风狼在液态金属里挣扎，骨头一节一节碎掉，声音像捏碎一把干树枝。
头狼想跑。它转身的瞬间，T-800的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后颈上。
液压系统全力启动。嗡——
头狼的脊椎被捏成了粉末。它瘫在地上，暗黄色的竖瞳还在抖，但身体动不了了。风镰的波动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和金属摩擦的余音。
不到三分钟。十几只嗜血风狼，全灭。
阿隆索靠在岩壁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亮了。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嘎嘎。"
洞穴外，荒原上，血在流。阿隆索踩着风狼的尸体走出去，灰黄色的草被染成了暗红。他抬头看了看天——还是灰的，还是那层惨白的光。
然后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已激活：】
【在混乱之地降临一座白玉京城（毛坯状态，仅完成城墙建设）。】
【宿主需将白玉京建设完善至系统要求标准，并以此统一美亚大陆。】
【任务完成奖励：返回原世界的机会×1。】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烟圈散在腥臭的风里。
脑子里有东西。不是记忆——是系统灌入的。美亚大陆的地图，混乱之地的位置，最近的城邦。洛克城，距离这里大约六十公里，是混乱之地九城之一；而混乱之地位处大陆人类国家神辉帝国的西北角，正北方则是兽人的麦卡伦大草原，南接矮人的黑山王国，西边则是维西山脉，那里是龙族和魔兽的天堂。
混乱之地在各种势力的交叉环绕之下，注定了这个地方是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机遇；这里是整个大陆最繁华、最富有、最混乱、也是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走。"
他带着终结者军团往洛克城的方向走。灰黄色的荒原上，一行金属脚步声整齐得像行军鼓。
……
六十公里，两个小时，洛克城到了。
城墙不高，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塌了，用木板钉着。城门开着，进出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商贩和佣兵。兽人、矮人、人类混在一起，没人多看谁一眼——混乱之地，什么种族都有。
阿隆索让终结者军团留在城外树林里待命，自己一个人走进城。
进城后他先逛了一圈。不是乱逛——他在熟悉情况。
洛克城不大，主街一条，岔路几条。土路，两边是木房子，挂着招牌。铁匠铺的叮当声从东头传过来，马粪味混着烤面包的香味。城中央有个小广场，立着一座断头的雕像——不知道是哪个帝国的英雄，现在成了鸽子的窝。
他注意到几件事：
城西头有一栋三层石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皮甲的守卫，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商会"——应该是本地最大的买卖人。城东头有个训练场，几个佣兵在练剑，旁边围了一圈人下注。城南有一片棚屋区，破破烂烂的，住的大概是最底层的贫民。城北有个马厩，几匹瘦马在啃干草。
城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多。一个穿破麻衣的陌生人，在这座城里不算稀奇。但他走路的姿势——不慌不忙，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让几个蹲在墙角的人多看了他两眼。那几个蹲墙角的，不是乞丐，是扒手。阿隆索用见闻色感知到了他们的心跳，没理会。
逛完一圈，他对洛克城有了基本概念：混乱、贫穷、三教九流混居、没有强力的统治者。适合落脚。
他凭着记忆，往城里最大的酒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