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熊窝
招牌上画着一只醉熊，字是"熊窝"。门是木板的，推开的时候嘎吱一声。
里面吵得很。酒杯碰撞，粗口，笑声，角落里有人弹鲁特琴。烟雾缭绕，麦酒的味道盖不住汗臭味。长条木桌，板凳，壁炉里烧着柴。人不少——佣兵、商贩、几个兽人坐在角落灌酒。
阿隆索找了一张靠墙的大桌子，坐下。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斯图西先到的。金色的短发，黑色西装，身材高挑，面无表情地走进酒馆，在他对面坐下。她扫了一圈酒馆里的人，眼神像在评估每个目标的威胁等级。然后是纲手——金色长发，额头上的菱形标记，穿的和服，大步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腿翘到桌上，酒保的眼神立刻被她吸引了。雅儿贝德跟在后面，黑色长发，恶魔角，穿着黑色连衣裙，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酒馆，在阿隆索旁边站定，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大和最后一个进来，戴着面罩，护额歪着，沉默地站在纲手身后。
酒馆里安静了两秒。四个女人——一个穿黑西装的气质冷艳，一个金色长发身材火爆，一个恶魔角黑衣长发，一个面罩忍者——跟一个穿破麻衣的男人坐一桌。这组合太扎眼了。
然后安静了两秒之后，音乐又响了，酒杯又碰了，没人敢多看。混乱之地的酒馆里，多看不该看的人会死。
阿隆索拍了拍手。
"吃。"
纲手笑了。她站起来，走到吧台，拍了一袋子金币——系统给的金块，随便拿了一个。酒保的眼睛瞪大了，那袋金币的分量一看就不对，不是铜不是银，是金的。
"肉。越多越好。酒，最好的。"纲手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酒馆又安静了一秒。
酒保反应过来，连声应着，后厨的门被踹开了，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桌子上堆满了东西。烤猪腿两只，炖牛肉一大锅，烤羊排一盘，面包堆成山，麦酒三桶。纲手一手抓着猪腿啃，一手端着酒杯灌，满嘴油光。斯图西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羊排，刀叉用得像个贵族。雅儿贝德没吃，但面前摆了一杯红酒——酒保最好的红酒，手指转着杯子，偶尔抿一口。大和吃了一块面包，安静地坐着，面罩下面的眼睛在扫视酒馆里的人。
阿隆索啃着羊排，耳朵开着。酒馆里的人又在吵了，声音盖过了他的咀嚼声。但他在听——不是闲聊，是有用的信息。
"……北边又死了几个商队……"
"……听说是狼群……不对，比狼群大……"
"……城主府换人了你知道吗……"
"……那个狗娘养的税收又涨了……"
"……南边森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阿隆索的耳朵动了动。最后那句话——南边森林发光。他记下了。
吃到一半，他放下羊排，擦了擦手。
"大和。雅儿贝德。"
两人抬头。
"你们两个，出门采购。食物，药品，工具，能买的都买。金子随便花。洛克城的商会——城西头那栋三层石楼——去那里，能买到的都买。"
大和点了点头，起身。雅儿贝德放下酒杯，跟着站起来，黑色长发甩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馆。
"斯图西。"
斯图西放下刀叉，看着他。
"你出去打探情报。洛克城的势力分布，城主是谁、背后靠山是谁，附近有什么危险区域，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遗迹。南边森林发光的事，重点查。越详细越好。"
斯图西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酒馆。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像猫。
阿隆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麦酒。味道粗糙，但够烈。纲手在旁边打了个嗝，满嘴酒气，把猪骨头扔在桌上。
"你倒是会享受。"纲手看他，金色眉毛挑了一下。
阿隆索歪嘴笑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
……
城西头。商会。
大和和雅儿贝德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守卫多看了她们一眼。雅儿贝德的恶魔角和黑色连衣裙，大和的面罩和忍者装束——在这座城里，这身打扮比金币还扎眼。
商会老板是个胖子，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他抬头看了一眼，算盘停了。
雅儿贝德没说话。她走到柜台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袋子金块，放在柜台上。胖子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算盘掉地上了。
"买东西。"雅儿贝德的声音冷得像冰，"食物，药品，工具。全部。现在。"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喊人搬货。
……
酒馆里。阿隆索和纲手还在吃。纲手已经喝了第二桶酒，脸有点红，但眼神还清醒。阿隆索在听，耳朵像雷达一样扫着每一桌的谈话。
"……税收涨了三成……"
"……城主府那个新来的，据说跟黑蝎帮有关系……"
"……南边森林的光，三天了，还没灭……"
黑蝎帮。阿隆索记下了这个名字。
……
城外树林。斯图西靠在一棵树上，金色短发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光。她没有进商会，没有去市场。她在听。
她的见闻色霸气——不，她有自己的方式——能感知到这座城里的信息流动。酒馆里的闲谈，商贩的抱怨，守卫的闲聊，佣兵的吹牛。她像一块海绵，把这些信息全部吸进来，分类，过滤，留下有用的。
半小时后，她有了初步的情报图：
洛克城城主叫帕德里克公爵，人类，四十多岁，继承爵位后靠手下的黑蝎帮贩卖奴隶发家。黑蝎帮是本地最大的帮派，首领是个兽人，绰号"铁爪"，手下有三十多个打手。城里的税收被黑蝎帮抽成，商贩敢不交就砸店。南边森林确实在发光——三天前开始的，有人说看到了紫色的光柱，有人说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飞。
她转身，往酒馆走。情报够了，先回去报。
……
阿隆索在酒馆里等。他喝着第三杯麦酒，纲手已经趴在桌上打呼了。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着。
【主线任务：白玉京降临——毛坯状态。】
【当前位置：洛克城。】
【建议：收集资源，积累抽奖次数，建设初期据点。】
他看着面板，歪嘴笑了一下。
"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克城的城墙。灯光昏黄，酒馆里的喧闹声远远传来。
"走吧。"他对雅儿贝德和大和说，"出城。"
三个人朝南门方向走去。斯图西从酒馆方向跟上来，纲手从酒桌上起身，满脸通红；
"消息打听到了？"阿隆索问。
斯图西点了点头。
"九城会议开了三次。第一次是庞提安公爵发起的，讨论'天上掉城'的传闻。第二次巴伐利亚城的商队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那座城不是传闻，是真的有人在里面。第三次——"
她顿了顿。
"第三次是昨天。教廷的人到了。一个红衣主教，带了二十个圣殿骑士。他们列席了会议。"
阿隆索的脚步停了半秒。
"红衣主教亲自来？"
"对。而且——"斯图西的声音更轻了，"会议结束后，红衣主教没有回教廷驻地。他带了那二十个骑士，往无人区方向去了。"
无人区。
那个阿隆索正要去的、什么都没有的赤红平地。
"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他问。
"目前只有九城的统治者和核心幕僚。"斯图西说，"但消息迟早会传开。"
阿隆索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少得可怜。
"加快速度。"他对T-800说。
"Affirmative."
机器再次迈开步子。五个人跟在后面，朝着无人区方向全速前进。
身后的洛克城越来越远。
前方——红衣主教和二十个圣殿骑士，可能已经到了无人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