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兽人
南门暗道比斯图西描述的还窄。
废弃的水渠盖板掀开后，一股霉味混着 sewage 的酸气冲上来。阿隆索捂住鼻子，第一个钻进去。T-800跟在他后面——这台机器硬是把自己挤进了只够一个人爬的通道，金属骨骼和砖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五个人加一台机器花了二十分钟才从水渠另一端爬出来。外面是洛克城南侧的一片乱石岗，再往南就是荒原。
月亮终于从云里钻出来了。惨白的光打在赤红色的裂土上，像铺了一层霜。
阿隆索从水渠口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见闻色霸气自然展开——
十五个。
距离大概四百米。荒漠狼的蹄声很轻，但阿隆索能"感觉"到那股粗野、躁动、带着嗜血冲动的情绪波动。十五个个体，每一个都比普通人强壮，但脑子……不太好使。
"来了。"他低声说。
雅儿贝德尾巴甩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终于。"
纲手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一声。
大和默默站到阿隆索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苦无上。
斯图西已经消失了——她去侧翼绕。
T-800站在阿隆索正前方，暗红色的光眼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Unit T-800. Ready for combat."
阿隆索没让T-800先上。
"等等。"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武装色霸气覆盖上去——黑色的光泽在石头表面一闪而过。
然后他站起身，手臂后拉——
怪力爆发。
石头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四百米的距离，不到两秒。
"砰——"
最前面那头荒漠狼的脑袋直接炸了。骑在上面的兽人连人带狼栽进裂土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十四头荒漠狼同时刹住。
兽人们叽里呱啦地叫起来。阿隆索的见闻色能捕捉到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懂具体语言，但情绪翻译得很清楚：
"什么东西？！"
"有人偷袭！"
"在那边！"
十四双眼睛在月光下扫过来。最中间那个兽人——比其他的大一圈，獠牙上穿了三个人类耳朵——猛地一挥手。
"格罗姆！"阿隆索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兽人首领。麦卡伦草原灰牙部族的新头领。酒馆里那两个士兵提到过的——和死亡大主教迪撒见过面的那个。
格罗姆盯着阿隆索这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发着浑浊的绿光。
"人类？"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兽人口音，但能听懂，"就你们几个？"
阿隆索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到T-800前面。
"杀。"他说。
雅儿贝德第一个动了。
黑色的影子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出去。她没用巨斧——直接一拳。
极恶属性全开。全属性强化后的拳头裹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晕，正中冲在最前面的兽人胸口。
那个兽人的胸骨像玻璃一样碎了。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砸在裂土上，溅起一片红色尘土。
纲手第二个动。
她一步跨出，地面直接裂开一道缝。怪力全开——她抓住了一头荒漠狼的脖子，像拧毛巾一样把它拧成了麻花。狼背上的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纲手一拳砸进了地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
大和从侧面切入。体术中级——在混乱之地这种地方已经算精锐战力了。他一脚踹翻一头狼，苦无精准地刺入兽人咽喉，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斯图西在黑暗中收割。
她从一头狼的影子底下钻出来，见闻色霸气中级让她精准预判了兽人的每一个闪避动作。蝙蝠果实的能力在月光下展开——黑色的翅膀一闪而过，利爪划过第三个兽人的喉咙。
T-800走在最后。它不需要快。它只需要走到兽人面前，然后用那双能捏碎混凝土的手——
一个兽人的战斧砍在T-800肩膀上。斧刃卷了。T-800抓住兽人的手腕，轻轻一捏。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荒原上格外清晰。
格罗姆终于反应过来了。
"撤退——！"
他调转狼头就要跑。但T-1000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五十米外的潜伏点移动到了兽人撤退方向的路线上。液态金属表面微微波动，然后——
变成了一堵墙。
格罗姆的狼一头撞上去，直接嵌进了水银般的表面里。狼哀嚎着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格罗姆从狼背上跳下来，落地翻滚，獠牙上的三个人耳朵在月光下晃荡。
他看着面前这五个人类——不，不全是人类——还有那台根本不像活物的东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隆索走到他面前。瘦。穿着皮甲。腰上别着一把附魔匕首。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格罗姆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阿隆索蹲下来，和兽人首领平视。
"我问，你答。"他说，"答得好，留条命。"
格罗姆的獠牙抖了一下。
"你问。"
"死亡大主教迪撒找你谈了什么？"
格罗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怎么——"
"答。"
格罗姆咽了口唾沫。兽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他说要联合。麦卡伦草原的兽人、黑山的矮人、维西山脉的龙族——所有非人种族联合起来。对付人族。对付教廷。也……对付任何挡路的东西。"
"具体计划？"
"叫'黑暗潮汐'。迪撒说半年后——不，可能提前——从麦卡伦草原开始，一路往南推。先打巴伐利亚城，再打洛克城，最后——"
他指了指北方。
"——最后打到教廷的地盘。"
阿隆索点了点头。
"你们今天往无人区方向来，是迪撒安排的？"
格罗姆犹豫了一下。
"……是。他说那边有个'异端据点'要先清理。让我带人去看看。"
"异端据点？"
"他给的坐标。就在无人区正中央。说那里有人在建城——白色的城。"
阿隆索的眼神微微一动。
红衣主教往无人区去了。兽人小队也是往无人区去的。两拨人，同一个目标。
"迪撒还说了什么？"他继续问。
格罗姆摇头："就这些。他只给了我坐标和一句话——'先去看看，别打草惊蛇，回来报告'。"
阿隆索站起来。
他看了格罗姆两秒。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兽人首领掉在地上的那把战斧——生锈的，刃都卷了。
他举起斧头。
格罗姆闭上眼。
斧头落下去的方向不是格罗姆的脖子——而是他脚踝旁边的一根铁链。那是拴着三个人类耳朵的那根。
"留你一条命。"阿隆索说，"回去告诉迪撒——无人区那座城，不是他能动的。"
格罗姆睁开眼，没动。
"还有。"阿隆索指了指他獠牙上那些耳朵，"下次别挂这些东西。丑。"
他转身走了。
格罗姆在荒原上坐了很久。直到那五个人类和一个机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他才拖着那条断腿奋力爬起来，踉跄着朝麦卡伦草原的方向。
阿隆索走在最前面。T-800跟在身后。
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可抽次数：5】
五连抽。他还没用。
不是不想用。是他在等——等到了无人区，等到了那块木板插下去的地方，等到了红衣主教可能已经在那里等着的时候——
那时候再抽。
因为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系统说得对。
但运气最差的时候，也总比没有强。
"走快点。"他对T-800说。
"Affirmative."
荒原上的风又起来了。远处，无人区的方向，天际线泛着一种说不清的灰白色。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