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椅被砸翻了好几张,碗碟碎了一地。掌柜的瘫坐在地上,脸上带着巴掌印,瑟瑟发抖。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举着大刀,正要往掌柜的身上砍。
"住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大汉的动作顿住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靠在楼梯扶手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牙签,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哪儿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大汉瞪着沈渡,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沈渡慢悠悠地走下楼,走到大堂中间,看了一眼地上的掌柜,然后对大汉说:"大哥,抢东西就抢东西,别杀人嘛。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 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清水镇,老子就是王法!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几个手下说:"把这小子给我剁了,扔到后山喂狼!"
几个手下立刻拔出刀,朝着沈渡冲了过来。一共三个人,都是感灵境的修为,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手了,但在沈渡看来,慢得像蜗牛。
沈渡站在原地没动,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刀快要砍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才微微侧身,躲过刀锋,然后一拳轰了出去。
锄禾拳・挥锄。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俏,就是简单直拳,但力量集中在一点,又快又狠。拳头砸在那个人的胸口,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其他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居然这么能打。
"一起上!" 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两人同时挥刀砍向沈渡。
沈渡不慌不忙,左脚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
锄禾拳・翻土。
他的双手像是两把锄头,把两个人的刀势拨开,然后顺势往前一推,拳头分别砸在两个人的肚子上。两个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像两只虾米一样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三招,三个感灵境的万灵教教众,全部倒地。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脸色变了。他上下打量着沈渡,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引灵境?你是哪个门派的?"
"没门派。" 沈渡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的?" 大汉冷笑一声,"路过的会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镇灵司的人吧!"
"镇灵司?" 沈渡笑了,"你看我这穷酸样,像镇灵司的吗?"
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管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就得死!"
他猛地冲了过来,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沈渡的头顶劈下。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灵气,刀身泛着淡淡的黑光,威力不小。
沈渡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土系灵气运转到极致,双拳在身前交叉,硬接了这一刀。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沈渡的双脚在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但他挡住了。
大汉的脸色变了。他这一刀,就算是引灵境后期的人也不敢硬接,这个年轻人居然硬生生挡住了?
"有点本事。" 大汉咬着牙,加大了力量,大刀往下压,"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沈渡的双臂在发抖,对方的力量确实比他大。但他没有慌,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锄禾拳・播种。
他忽然松开交叉的双拳,身体往旁边一侧,躲过刀锋,同时左手抓住大汉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的肘关节上。
"咔嚓!"
大汉的肘关节被直接砸脱臼了,大刀脱手而出,掉在地上。他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沈渡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锄禾拳・除草。
这一拳又快又密,像是农夫除草一样,一下接一下,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汉的胸口、肚子、肩膀,连续挨了十几拳,每一拳都蕴含着沈渡全部的力量。
最后一拳。
锄禾拳・收割。
沈渡退后一步,然后猛地冲上前,右拳蓄力,以一个完美的腰胯转动,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狠狠地砸在大汉的下巴上。
"砰!"
大汉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他的下巴已经变形了,嘴里全是血。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沈渡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没想到《锄禾拳》这么好用。
"不错不错。" 玄垕在他脑子里赞道,"五招连贯,一气呵成,已经有大成的火候了。"
沈渡没理他,走到那个大汉身边,蹲下来,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万灵教的标志,还有一封信。
他打开信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
信是万灵教南方分舵写的,内容是让这个大汉带人来清水镇,抢夺灵矿,然后把灵矿运往落魂谷,"用于解封仪式"。
解封仪式。
沈渡的心里咯噔一下。
万灵教要在落魂谷举行解封仪式?解封什么?难道是…… 第一重深渊的封印?
"老玄," 沈渡用意识问,"落魂谷那边,是不是有第一重深渊的入口?"
"有。" 玄垕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落魂谷深处,有一个小型入口,直通第一重深渊。但那个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被老夫的封印封住了。万灵教想解封那个入口?"
"信上说是解封仪式,应该就是了。" 沈渡说,"他们抢灵矿,是为了给解封仪式提供能量。"
"灵矿里含有灵气,确实可以用来催动解封阵法。" 玄垕说,"但光靠这条小型灵矿脉的储量,不够。他们应该还有别的来源。"
沈渡想了想,问:"如果他们解封了那个入口,会怎样?"
"第一重深渊里的低阶灵会跑出来。" 玄垕说,"虽然都是低阶灵,但数量多了,也够清水镇和周围几个镇子喝一壶的。而且,如果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第一重深渊……"
玄垕没说下去,但沈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万灵教的目标是更深的深渊,甚至是祖灵封印,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去阻止他们。" 沈渡说。
"你?" 玄垕愣了一下,"你一个引灵境的新手,去阻止万灵教的解封仪式?你知道万灵教会派多少人来吗?至少有化灵境的高手坐镇,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沈渡皱了皱眉,"总不能看着他们解封吧?"
玄垕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办法。你去通知镇灵司,让他们来处理。"
"镇灵司?" 沈渡苦笑,"我现在是镇灵司的通缉对象,去通知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可以匿名通知。" 玄垕说,"写封信,扔到镇灵司的门口就行了。他们收到消息,自然会派人来查。"
沈渡想了想,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站起身,对还瘫坐在地上的掌柜说:"掌柜的,这些人你先绑起来,等镇灵司的人来处理。我去去就回。"
掌柜的连连点头,对沈渡感恩戴德:"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
沈渡摆了摆手,走出了客栈。
他找了个文具店,买了纸笔,写了一封匿名信,把万灵教要在落魂谷举行解封仪式的事写了进去,然后雇了一个跑腿的,让他把信送到苍梧城的镇灵司分部。
做完这些,沈渡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镇灵司的人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信的时候,清水镇外的山路上,一队万灵教的人正在往镇子赶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胸口绣着万灵教的标志 —— 但他的标志,比那个大汉的多了一圈花纹。
那是万灵教长老的标志。
化灵境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