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被疼醒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装回去一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落魂谷的土地庙前，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他暖洋洋的。
"我…… 还活着？" 他喃喃道。
"废话，你死了老夫也活不成。" 玄垕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比之前虚弱了很多，"你小子命大，那个女娃娃没杀你。"
沈渡想起来了。
他动用了玄垕的力量，祖灵附体，差点杀了苏离，然后力量反噬昏了过去。苏离没有杀他，也没有抓他，就这么走了？
"她为什么不杀我？" 沈渡疑惑地问。
"老夫怎么知道。" 玄垕说，"也许是觉得你太弱，不屑杀你。也许是有别的原因。总之你命大，捡了一条命。"
沈渡坐起来，发现身边放着一个小瓷瓶。他拿起来打开，一股清香飘了出来，闻一下就觉得精神了不少。
"疗伤药。" 玄垕说，"品质还不错，那个女娃娃给你留的。"
沈渡看着手里的药瓶，心里有些复杂。
苏离，镇灵司巡察使，奉命来抓他，结果差点被他杀了，最后还给他留了疗伤药。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别想了。" 玄垕打断他的思绪，"先把药吃了，然后我们离开这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需要找个地方休养几天。"
沈渡点了点头，把药倒出来吃了。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遍布全身，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他挣扎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灵化纹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只覆盖了胸口一小块地方。
"老玄，" 沈渡问，"我上次祖灵附体之后，灵化纹扩大了多少？"
"不多，也就扩大了一圈。" 玄垕说，"但你要记住，祖灵附体这种手段，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再用了。你现在的身体太弱，每次用都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用多了，不用等灵化纹覆盖全身，你就先经脉寸断而死了。"
沈渡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走出落魂谷，按照玄垕的指引，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一个小镇，可以落脚休养。
一路上，沈渡试着熟悉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引灵境的修为，加上土系祖灵的加持，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了太多。他试着用灵气包裹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树干直接被打断了。
"不错。" 玄垕评价道，"力量够用了，就是技巧太差。你打架全靠蛮力，遇到有经验的御灵师，还是会被吊打。"
"我又没学过打架。" 沈渡没好气地说，"我一个守墓人，平时最多跟野狗抢吃的，哪来的战斗技巧。"
"所以你需要学。" 玄垕说，"老夫这里有一套拳法，是千年前一个农夫创的，叫《锄禾拳》，招式简单，但很实用。你要不要学？"
"农夫创的拳法？" 沈渡愣了，"能行吗？"
"你可别小看农夫。" 玄垕说，"千年前那个农夫，可是用一把锄头打死过三只高阶灵的。这套拳法是他从种地的动作里悟出来的，翻土、播种、除草、收割，每一招都对应着种地的动作，朴实无华，但威力不小。"
沈渡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反正他现在也没别的拳法可学。
"行，你教我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渡一边往东南方向走，一边跟玄垕学《锄禾拳》。
这套拳法果然如玄垕所说，招式非常简单，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动作 —— 挥锄、翻土、播种、除草、收割。但练起来才发现，每个动作都大有讲究。
比如 "挥锄"，不是简单地抬手往下砸，而是要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通过腰胯的转动传递到拳头上，像是用锄头挖地一样，一击必中，绝不拖泥带水。
再比如 "翻土"，是用拳头把对方的攻击拨开，然后顺势反击，像是用锄头把土翻过来一样，借力打力。
沈渡学得很快。也许是因为他觉醒了第一世农夫的记忆，对这套拳法有种天然的熟悉感，很多动作一学就会，甚至能举一反三。
"你这第一世的记忆，开始觉醒了。" 玄垕观察了几天之后说，"等你完全觉醒第一世的记忆，这套《锄禾拳》就能练到大成。"
"第一世的记忆？" 沈渡愣了一下，"我还有前世？"
"你有九世。" 玄垕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到了合适的境界，自然会想起来。"
又是这样。这老东西，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沈渡也不追问，继续练拳。
三天后，他到了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店铺林立。沈渡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开了间房，打算在这里休养几天，顺便把《锄禾拳》练熟。
接下来的几天，沈渡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 白天在客栈房间里练拳，晚上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继续练。
《锄禾拳》越练越深，他渐渐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这套拳法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蕴含着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讲究的是 "最少的力，最大的效果"。这跟御灵师的理念不谋而合 —— 灵气是有限的，如何用最少的灵气发挥最大的威力，是每个御灵师都要研究的课题。
练到第五天的时候，沈渡已经能把《锄禾拳》的五招连贯地使出来了，一招接一招，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滞涩。
"不错。" 玄垕评价道，"已经有小成了。再练几天，就能大成。到时候遇到三重以下的御灵师，你不用动用老夫的力量，光靠拳法就能打赢。"
沈渡擦了擦汗，坐在床上休息。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感灵都做不到的废柴守墓人。现在，他已经是引灵境的御灵师了，还学会了一套拳法。这变化，也太快了。
"老玄，" 沈渡忽然问，"你说我姐姐，她现在是什么境界？"
玄垕沉默了一下，说："你姐姐？她五年前下深渊的时候，已经是化灵境了。五年过去了…… 如果她还活着，至少是融灵境，甚至可能更高。"
融灵境。
沈渡在心里算了一下。御灵师的境界是感灵、引灵、化灵、御灵、融灵、破灵、吞灵、圣灵、归灵，一共九重。他现在才第二重引灵境，姐姐至少是第五重融灵境，中间差了三个大境界。
差距太大了。
"我要多久才能追上她？" 沈渡问。
"不好说。" 玄垕说，"正常修炼的话，至少要十年。但你不一样，你有九世记忆，每觉醒一世，实力都会暴涨。等你觉醒完九世，别说追上你姐姐，就算是超越她也不是难事。"
"九世记忆……" 沈渡喃喃道，"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玄垕又开始打太极。
沈渡翻了个白眼，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沈渡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客栈大堂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跟掌柜的说话，态度很嚣张。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腰间挂着一把大刀，胸口绣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万灵教。" 玄垕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这些人是万灵教的。"
"万灵教？" 沈渡心里一紧，"就是那个想解放祖灵封印的邪教？"
"嗯。" 玄垕说，"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沈渡盯着楼下那几个人看。万灵教的人在跟掌柜的要什么东西，掌柜的一脸为难，连连摆手。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耐烦了，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老子再说一遍，把你们镇上的灵矿交出来，不然老子拆了你这破店！" 大汉的声音很大，整个客栈都能听到。
灵矿？
沈渡愣了一下。清水镇这种小地方，还有灵矿？
"这地方确实有一条小型灵矿脉。" 玄垕说，"品质不高，但也值点钱。万灵教的人应该是来抢灵矿的。"
"镇灵司不管吗？"
"镇灵司的人都在大城市里，这种偏远小镇，他们才懒得管。" 玄垕说，"万灵教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嚣张。"
楼下，大汉已经把掌柜的扔在了地上，拔出了大刀，就要动手。客栈里的客人吓得纷纷往外跑，尖叫声一片。
沈渡皱了皱眉。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而且，万灵教的人在这里，说不定会跟第七塔的封印异动有关。
"老玄，" 沈渡问，"那几个万灵教的人，什么境界？"
"为首的那个大汉，引灵境后期。其他几个，感灵境。" 玄垕说，"你现在的实力，加上《锄禾拳》，应该能打赢。"
沈渡想了想，推开房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