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眼：“欢迎回来，我等你很久了。”
学生会长已经走了，走得无声无息，像从来没出现过。走廊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得墙上的瓷砖反光。林逸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咽了口唾沫。
把手机塞进口袋。
手有点抖。
“冷静。”他对自己说，声音很小，“冷静，林逸，你是个成年人，你比他们都大，你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脚步有点飘。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条短信，还有学生会长那张脸。那张脸他明明没见过，但总觉得在哪见过，像梦里出现过，又像上辈子见过。
“不可能。”他摇头，“我上辈子就是个社畜，怎么可能认识这种贵族学校的人。”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外面天已经黑了，校园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林逸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突然觉得这学校像一座监狱。
一座他出不去的监狱。
他低下头，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又震了。
林逸停下脚步，盯着口袋，犹豫了三秒，还是掏出来看。
是季明轩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教室门口等你。别迟到。”
林逸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有病。
他没收手机，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震了。
打开一看，是周彦辰。
“明天我转你们班，你坐我旁边。我已经跟班主任说好了。”
林逸停下脚步，看着这条消息，嘴唇动了动，骂了句脏话。
“操。”
他刚想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子昂。
“明天美术课，我给你看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逸盯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这学校的人，是真有病。”他说，“而且病得不轻。”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林逸轻手轻脚爬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短信、学生会长、校草、火灾、日记——这些东西像搅在一起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
他翻了个身。
“算了。”他说，“明天再说。”
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逸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
“操。”他骂了一声，赶紧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一气呵成。
他不想让季明轩等。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他不想惹麻烦。
他走出宿舍楼，往教学楼走。一路上，他特意放慢脚步，东张西望，像在逛街。
他不想那么早到教室。
他想看看，季明轩是不是真的会在门口等他。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
“看来是骗人的。”林逸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他愣住了。
季明轩站在门口。
穿得整整齐齐，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写着“林逸亲启”四个字。
“早。”季明轩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逸看着他，又看了看信封，咽了口唾沫。
“早。”他说，然后想绕过季明轩进教室。
季明轩侧身拦住他，把信封递过来。
“给你的。”
林逸看着信封，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谢谢。”他说，然后把信封塞进口袋，准备进教室。
季明轩没动，还站在门口。
“你不看看？”季明轩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林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口袋里的信封，想了想，说：“我上课再看。”
季明轩盯着他，过了两秒，笑了。
“好。”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林逸看着他走远，松了口气，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在低头看书。林逸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信封掏出来，看了看。
信封很精致，白色的，封口处贴着一朵小花。
林逸想了想，没拆开，直接把它放在桌上，当草稿纸。
“反正也是情书。”他嘀咕，“看了也是白看。”
他拿出课本，准备翻两页，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林逸抬头，看见周彦辰走进来，手里拎着书包，直接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以后我坐这儿。”周彦辰说，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看着他。
林逸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转班了？”林逸问。
“对。”周彦辰说，“转你们班了。”
林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跑不掉的。”周彦辰说，语气很冲，但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林逸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翻课本。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偷偷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八卦。
林逸假装没看见。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果然领着周彦辰做了自我介绍。
“周彦辰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大家多关照。”班主任说，然后指了指林逸旁边的座位，“你就坐那儿吧。”
周彦辰站起来，冲班主任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林逸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完了。”他想，“这人真转班了，我完了。”
他偷偷看了看周彦辰，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目光很热，热得烫人。
林逸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看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
林逸本来就困，昨晚又没睡好，听着听着就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逸！”
老师的声音把他惊醒。
林逸猛地抬头，看见语文老师正盯着他，眉头皱得死紧。
“你又在睡觉？”语文老师问，语气很不爽。
林逸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旁边的周彦辰突然站起来。
“老师，”周彦辰说，“他昨晚没睡好，身体不舒服，我替他回答。”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彦辰，又看了看林逸，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彦辰直接开口：“老师您刚才讲的是《红楼梦》第二十七回，讲的是林黛玉葬花。林逸刚才在睡觉，没听到，我替他回答。”
语文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逸，冷哼一声：“林逸，你坐好，别睡了。”
林逸赶紧坐直了身体，冲老师点了点头。
周彦辰坐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得意。
“谢谢。”林逸说，声音很小。
“不用谢。”周彦辰说，“以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林逸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是不是有病？”他想，“我跟他才认识两天，他就说这种话？”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听讲。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摆脱这些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逸特意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没人坐的地方，刚坐下，就看见陆子昂端着餐盘走过来。
“这里有人吗？”陆子昂问，声音很温柔。
林逸看着他，想说有人，但陆子昂已经坐下了。
“我昨天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陆子昂问，声音很轻，但眼神很认真。
林逸想了想，问：“什么？”
“画展。”陆子昂说，“明天下午，我在画室等你，给你看个东西。”
林逸看了看他，想了想，说：“我明天下午没空，要上课。”
“我帮你请过假了。”陆子昂说，语气很坚定，“明天下午，你跟我走。”
林逸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不想惹麻烦。”林逸说，声音很轻，“我就想安安稳稳毕业。”
陆子昂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林逸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林逸问。
陆子昂没回答，放下筷子，看着林逸，说：“明天下午，画室见。”
说完，他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饭都吃不下了。
“完了。”他想，“这学校的人，真的都有病。”
下午的课，林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事：校草、短信、火灾、日记。他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这学校有问题。
放学后，他决定再去图书馆看看。
他想找到更多线索，搞清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林逸走到昨天那个角落，发现那本旧日记还在。
他拿起来，翻开，继续往下看。
日记里记录着三年前的事情，那场火灾、那个神秘人。日记的主人是个女生，写得很乱，字迹东倒西歪的，像写的时候很害怕。
“今天画室着火了，大家都在跑，我看见一个人冲进去，把所有人都救了出来。那个人穿着校服，但看不清脸。我听说，那个人后来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谁。”
林逸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我后来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个人。有人说，那个人是画室里一个女生，有人说，那个人是男生。大家都说没见过，但我觉得，他们都在说谎。”
林逸盯着这句话，心跳加速。
“说谎？”他嘀咕，“为什么说谎？”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发现了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纸都划破了。
“那个戴口罩的女生，到底是谁？”
林逸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戴口罩的女生？”他重复了一遍，“不是神秘人吗？怎么变成女生了？”
他放下日记，站起来，在书架前走来走去。
脑子更乱了。
“戴口罩的女生……三年前……画室……救人的神秘人……”他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找个人问问。
他看了看四周，图书馆里没人。
“算了。”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
他合上日记，放回原处，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见一条短信，匿名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手心开始冒汗。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打字回复：“你是谁？”
等了十秒，没回复。
他又打了一条：“你到底想干什么？”
又等了十秒，还是没回复。
他站在门口，盯着手机，等了一分钟，没动静。
“操。”他骂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林逸低着头，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到操场边，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季明轩站在三米外，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躲我？”季明轩问，声音有点哑，眼眶红红的，“我等你三年了。”
林逸看着他，愣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没躲你。”林逸说，声音很轻，“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季明轩盯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林逸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怕。”季明轩说，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带着点疯狂，“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逸看着他，咽了口唾沫，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躲我？”季明轩问，声音有点颤，“我找了你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逸看着季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你认错人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林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明轩盯着他，眼眶越来越红，拳头攥得死紧。
“你骗人。”季明轩说，“你什么都记得，你只是不想承认。”
林逸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记得。”林逸说，声音很平静，“我失忆了，以前的事全忘了。”
季明轩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笑了。
笑得很苦涩。
“行。”季明轩说，“你失忆了，没关系。我可以让你重新想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逸，眼神里带着点疯狂。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他说，“不管用什么方法。”
林逸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想，“彻底完了。”
他转身想跑，季明轩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季明轩说，声音很轻，但手很紧，“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逸低头，看着季明轩的手，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很用力，像怕他跑了。
他叹了口气，没动。
“放手。”林逸说，声音很平静。
“不放。”季明轩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你再不放，我叫人了。”
季明轩盯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松开了手。
“明天见。”季明轩说，然后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操场上，看着季明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学校的人，都是疯子。”他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了一行字：
“三年前火灾，画室，戴口罩的女生，神秘人，校草们的执念。我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林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想睡觉，但睡不着。
他干脆不睡了，坐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查资料。
他查了圣曜高中的历史，查了那场火灾的报道，查了校草们的家庭背景。
查了一个小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躺下来，闭上眼。
“明天再说吧。”他嘀咕了一句，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林逸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
他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走出宿舍楼。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看见季明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早。”季明轩说，把信封递过来。
林逸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季明轩，叹了口气，接过来。
“谢谢。”他说，然后想进教室。
季明轩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进教室。
林逸走进教室，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拆开，继续当草稿纸。
旁边的周彦辰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林逸，问：“谁给你的？”
“季明轩。”林逸说，语气很平淡。
周彦辰皱了皱眉，伸手想拿信封，林逸赶紧按住。
“别动。”林逸说，“这是他的东西。”
周彦辰看了看他，收回手，没说话。
第一节课，林逸继续犯困，但这次他没睡。他强迫自己听讲，因为不想再惹麻烦。
但听不懂。
他上辈子就是个学渣，这辈子更渣。
他叹了口气，看着黑板发呆。
下课铃响了，林逸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子昂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画板。
“我等你很久了。”陆子昂说，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很认真。
林逸看着他，问：“什么事？”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陆子昂说，然后转身往前走。
林逸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陆子昂把他带到画室门口，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林逸走进去，愣住了。
画室里，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画，画的全是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
有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有他低头看书的，有他吃饭的，有他走路的。
林逸看着这些画，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画的？”林逸问，声音有点颤。
“这几天。”陆子昂说，声音很轻，“我一直在画你。”
林逸转过身，看着陆子昂，问：“你为什么要画我？”
陆子昂盯着他，眼眶红了。
“因为我怕你消失。”他说，声音有点颤，“三年前，你就消失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
林逸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林逸说，声音很轻，“你认错人了。”
陆子昂盯着他，笑了，笑得很伤心。
“你骗人。”他说，“你什么都记得，你只是不想承认。”
林逸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陆子昂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陆子昂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逸低头，看着陆子昂的手，手很白，很细，但很用力。
他叹了口气，没动。
“放手。”林逸说。
“不放。”陆子昂说。
林逸看着陆子昂，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再不放，我喊人了。”
陆子昂盯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松开了手。
“明天见。”陆子昂说，然后转身，蹲在画架前，拿起画笔，继续画画。
林逸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画室。
走出画室，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
“完了。”他想，“彻底完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必须想办法。”他自言自语，“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了一行字：
“校草们都有病，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死心。装傻没用，装死行不行？”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或者，假装自己是个gay？”
他想了想，又删了。
“不行。”他嘀咕，“他们可能更兴奋。”
他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往教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学生会长。
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冲林逸笑了笑。
“林逸同学。”他说，声音很温和，“我找你有事。”
林逸看着他，手心又开始冒汗。
“什么事？”林逸问，声音有点紧。
“关于三年前那场火灾。”学生会长说，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跟你聊聊。”
林逸看着他，愣住了。
“你……你知道三年前的事？”林逸问。
“当然。”学生会长笑了笑，“那场火灾，就是我报警的。”
林逸盯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林逸问，声音有点抖。
学生会长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手心全是汗。
“完了。”他想，“这学校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