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渊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缓缓后退。
他刚走出密室通道,就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从藏经阁正门进来了。
谁?这么晚了还来藏经阁?
罗渊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上二楼,缩进书架间的阴影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苏寒霜一袭白衣,长发披肩,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她没穿圣女的法袍,反而换了一身便服,像是刻意避人耳目。
罗渊眯起眼睛。
苏寒霜径直走向三楼,脚步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急迫。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按在三楼角落的书架上。那面书架微微一颤,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功法秘籍,没有法宝丹药,只有一卷泛黄的古卷。
苏寒霜取出古卷,就那么站在原地展开。琉璃灯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罗渊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那双平日里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挣扎。
她在犹豫什么?
罗渊屏气凝神,催动因果剑匣的力量,一缕若有若无的因果线从他眉心探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古卷边缘。
模糊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上古修行法,逆天改命之术……”
“……天道桎梏,不可破,不可违……”
“……唯有斩断自身与天地之因果,方得超脱……”
罗渊心神一震。
这古卷上记载的不是普通功法,而是某种挣脱天道控制的方法!苏寒霜一个正道圣女的,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苏寒霜忽然合上古卷,猛地转头看向罗渊藏身的方向。
“谁?!”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罗渊心跳加速。被发现了?
不对。他隐藏得极好,除非苏寒霜的修为突破元婴期,否则绝不可能发现他。她应该在试探。
果然,苏寒霜盯着那方向看了片刻,没有进一步动作。她重新将古卷收回暗格,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目光失神地盯着窗外的月色。
“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罗渊耳中。
“明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还要一步步往前走……这就是我的命吗?”
罗渊无声地挑起嘴角。
命?
在这方天地里,他们所有人都被天道圈养,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天道设下的剧本。苏寒霜能察觉到这一点,说明她的因果感知力远超普通修士。
但她挣扎,说明她还没找到破局的方法。
苏寒霜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往日冰山般的冷漠。她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罗渊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走到那个暗格前,没有强行打开,只是伸手轻轻按在书架表面。因果剑匣微微震动,一缕细微的剑气渗透进去,在古卷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印记。
有了这道印记,日后只要苏寒霜再次取出古卷,他就能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罗渊才无声地退出藏经阁。
夜风拂面,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月光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果然。
这个世界从根上就烂了,连青玄宗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都开始在黑暗中摸索出路。
“有意思……”
罗渊轻笑一声,正要回自己的小院,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腰间那柄桃木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三寸。
剑身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罗渊神色一凝。
这柄桃木剑是他三年前随手炼制的,虽然品阶不高,但沾染了因果剑匣的气息,对一些特殊的气息极为敏感。
能让它自动出鞘的,只有一种东西——
上古大能的残魂。
罗渊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月色如水,树影婆娑。
但在那些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