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藏经阁内的烛火早已熄灭。
罗渊推开最底层的暗门,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门合拢。黑暗瞬间将他吞没,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他眼中泛起淡淡的金光,借着灵力加持的视线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约莫三十平米的石室,四周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符文,有些已经残缺不全,像是某种阵法的遗迹。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置着几件蒙尘的物品——一把断剑、一卷残破的竹简、一件绣着金线的道袍。
这些都是青玄宗历代宗主的遗物。
罗渊走上前,伸手拂过断剑的剑刃。触感冰凉,隐约能感受到残留的剑气在指尖跳动。但他马上察觉到不对,目光越过这些遗物,落在石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而是一道锁链。
一道由纯粹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他脚下的地面延伸出去,穿透墙壁,连接着看不见的远处。锁链的通体呈暗金色,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罗渊瞳孔骤缩。
“这是……”
他体内的因果剑匣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被同类气息惊动。罗渊压下剑匣的躁动,一步一步走到锁链前,伸出手,指尖离锁链还有三寸距离时,一股强烈的斥力将他的手弹开。
“好强的封印。”罗渊低声自语,“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以整个宗门的气运为链,编织成的因果锁链。”
他眯起眼,仔细分辨锁链上缠绕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道因果联系,有的连接着青玄宗现任长老们,有的连接着护山大阵,还有一条最粗的丝线,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仿佛连接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有意思。”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我没猜错,这条锁链镇压的,就是青玄宗真正的底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连接地底的粗丝线上,桃木剑已经握在手中。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因果剑匣的力量顺着剑刃流淌而出。
罗渊深吸一口气,手腕微转,桃木剑轻轻一划。
“嗤——”
剑光闪过,那条粗丝线应声而断。
刹那间,石室内的空气疯狂搅动起来。墙壁上残破的符文骤然亮起,像是被激活的机关,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地面剧烈震动,尘埃簌簌落下,连那几件宗主遗物都跟着震颤。
罗渊后退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那道被斩断的锁链。
锁链断裂处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涌出大量的灵气。那些灵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顺着墙壁上的裂缝渗入地面,接着又沿着某种轨迹流向四面八方。
罗渊闭上眼睛,感知顺着灵气扩散开来。
他的意识穿过藏经阁的墙壁,掠过青玄宗的山门,越过护山大阵,一直延伸到天穹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流动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凝滞的气运开始松动,像是一条被压抑多年的河流找到了出口,缓缓流淌起来。灵气变得更加纯净,更加活络,仿佛整个青玄宗都从某种沉睡中苏醒。
“果然如此。”罗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青玄宗的气运被锁住了,那个封印不仅镇压着地下的东西,也在压制着宗门的气运。我斩断这条丝线,等于给气运开了一道口子。”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热,因果剑匣从丹田内浮现出来,裹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剑匣上浮现出一行字迹,是上古时期的篆文,内容晦涩难懂。罗渊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万物皆因果,斩之亦为因。”
这是剑匣的反馈。他斩断了这道因果锁链,等于给自己种下了新的因。而这个因,很快就会结出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罗渊收起剑匣,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深夜,清晰得像是踩在心头。脚步声从藏经阁正门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节奏平稳,丝毫没有藏匿的意思。
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时间点,藏经阁早就该封门了,谁会……”
他没来得及多想,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下层,离他所在的密室只隔着一道暗门。更糟糕的是,来人停在门外,似乎在确认什么。
罗渊屏住呼吸,手按在桃木剑上,身体微微弓起,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咔嗒——”
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照亮了站在门口的白色身影。
苏寒霜。
圣女苏寒霜站在门口,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显然是从床上匆匆赶来的。她的目光越过罗渊,落在他身后那条断裂的因果锁链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
苏寒霜的声音微微发颤,与平时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你真的是疯了。”
罗渊愣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哎呀,圣女殿下深夜来访,是想和在下赏月吗?不过这藏经阁地下好像没有窗户,不如换个地方……”
“罗渊!”苏寒霜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罗渊挑了挑眉:“我不就是进来抄个经书,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条锁链封印的是青玄宗历代先祖的气运,也是整个宗门镇压天渊的根基。”苏寒霜的声音骤然冰冷,一字一句道,“你斩断的,是天渊封印的第一道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