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渊被拍飞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值了。
三丈不算远,但苏寒霜那一掌用了巧劲,让他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罗渊骨头碎裂的惨状。
可惜他们失望了。
罗渊从石柱上滑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用袖子随手一擦,反而显得更痞了。
“仙子这一掌,果然名不虚传。”他咳了两声,“不过在下说的是实话,仙子冰灵根的气息确实有些不稳,应该是近日冲击筑基后期太急了吧?”
四周哗然。
“这废物疯了?”有人低声道,“居然还敢说!”
“他是在找死吗?圣女最讨厌别人议论她的修为!”
苏寒霜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周身三丈之内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她的目光落在罗渊身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外门弟子罗渊,以下犯上,当众调戏圣女。”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罚去藏经阁抄经三个月,每日不得少于两个时辰,少一刻,加罚一天。”
罗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苦色:“三个月?仙子,这惩罚也太重了吧!我一个废物,抄那么多经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是你的事。”苏寒霜转过身,“若再废话,半年。”
罗渊立刻闭嘴,乖乖躬身行礼:“弟子领罚。”
他的反应让不少等着看好戏的人大跌眼镜。林霜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罗渊!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你知道藏经阁是什么地方吗?那地方阴冷潮湿,还有禁制,你去了不被折磨死才怪!”
罗渊耸耸肩:“那能怎么办?圣女的话就是铁律,我还能跑吗?”
“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笑话你?”林霜咬着嘴唇,“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你是青玄宗最大的败类……”
“那我就当只快乐的蛤蟆呗。”罗渊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命硬着呢,三个月死不了。”
林霜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罗渊收起笑容,目送她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丫头是真的关心他,可惜他现在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只会把她卷入更大的麻烦。
演武场的风波很快传遍了整个青玄宗。有人说罗渊彻底疯了,有人说圣女手下留情了,更多的人则等着看笑话——藏经阁那地方,连内门弟子都不愿意多待,一个废柴外门弟子去了,不被里面的禁制折磨才怪。
罗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黄昏时分,他拎着一盏油灯,踏入了藏经阁的大门。
迎面扑来一股陈腐的纸墨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藏经阁共五层,下三层是对外门弟子开放的,第四层和内门弟子需要特殊权限,第五层据说只有长老才能进入。而罗渊的目标,是藏经阁最底层——那处连扫地僧都不知道的密室。
他站在入口处,眯起眼睛扫视四周。
昏暗的光线下,藏书架上堆满了积灰的卷轴和玉简,偶尔有几只老鼠从角落窜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罗渊的因果剑匣却在轻微震动。
那密室,就在地下。
“先干活。”罗渊伸了个懒腰,找出苏寒霜指定的那本《冰心诀》,摊开纸墨,装模作样地抄了起来。
抄了一个时辰,确定四周无人关注,他才放下笔,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书架前。
这个书架与其他书架别无二致,唯独背后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写着:禁地勿入。
罗渊伸手摸了摸那张符纸,触感冰凉。
“啧,隐藏得不错。”他低声自语,“不过,这种级别的禁制,骗骗别人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那张符纸的边缘轻轻一划。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巍然矗立,门上刻着八个大字——
“擅入者死,因果自负。”
罗渊笑了。
“因果?那可真是巧了。”他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因果。”
他迈步走下石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罗渊握紧了桃木剑,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一丝凝重。
密室之内,三道封印层层叠加,每一层都蕴含着让他心惊的力量。而最里面,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三年前,他觉醒因果剑匣时感应到的同源力量。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青玄宗镇压的,果然是这个东西。”
他的手按在石门上,正要发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想好了?”
罗渊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苏寒霜站在石阶顶端,白衣胜雪,月光从她身后洒落,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冰冷,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你要强行破开这道门,青玄宗的气运会因此崩散,整个修仙界的秩序都会动摇。”她缓缓说道,“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