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那双墨黑的眼眸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看死物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我头皮发麻。
他把手术刀从我脖子前移开,转而开始研究刀柄。
“就是用这个小东西?”他问。
“……是。”
“在我睡着的时候?”
“……你当时情况很危急,再不处理会感染。”我试图辩解。
“所以,”他抬起眼,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你,一个凡人,用这个铁片,割掉了我的一部分,然后把它当成垃圾,扔了?”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陈述事实的语气,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要命。
“我救了你的命。”我小声说,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哦?”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用谢,”我立刻接话,“举手之劳。”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胸腔都在震动,笑声低沉,却让我的心一路往下沉。
“很好。”他止住笑,把手术刀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墙上裂开的缝。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发布命令的口吻说。
“跟……跟着你?”我愣了,“去哪?”
“哪也不去。”他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在我恢复之前,你就待在我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为什么?”
“因为,”他回头,墨色的眼眸里映出窗外的一点微光,“我要让你,亲手把它给我……再安回去。”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又补充了一句。
“安不好,我就把你拆了,一件一件,当成医疗垃圾,处理掉。”
“首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最后一份速冻水饺端上桌时,他坐在我对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盘子里歪歪扭扭的饺子。
他已经穿上了衣服,是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
衣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有了一种高级定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