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海圆历1483年已经过去，新的年份来到了1484年。
这一年，伟大航路的新世界里将爆发一场足以改变局势的大事件。那支称霸新世界的洛克斯海贼团，也即将走向属于他们的终点。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还牵扯不到和之国。
夜月天幕征服九里之后，整个和之国都渐渐安稳下来。再加上光月御田老老实实待在白舞，平日里几乎不再出来惹事，这个国家反倒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
……
九里，头山脚下。
这几个月里，黑炭暮蝉与黑炭蝉丸一直在暗中招揽工匠。为了给这些人安排落脚和做工的地方，夜月天幕又命人在山脚建起了一座小城。
那座城，被命名为匠作城。
小城经过数月修建，已经有几十间铺面立了起来。城中只有少量铺子售卖武器，剩下的店面，全都是负责铸造兵器的铁匠铺。
其中一间铺子里，夜月天幕赤着上身，双手握住一柄沉重的锻造锤，正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铸造台的铁锭上。
“当！”
“当！”
“当！”
每一锤落下，动作都精准得近乎一致。抬锤、挥下、砸中，随后重新抬起，没有一丝多余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下锤子。
汗水已经顺着身体流淌下来，夜月天幕大口喘着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又把锻造锤搁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大步走近。他留着蓬松的粉红色卷发，身上套着浅紫色和服，腰间还挂着一柄太刀。
此人正是九里从前的恶徒首领，如今夜月天幕麾下的家臣，夜叉丸。
他走到夜月天幕身前，将手中的酒葫芦递过去，脸上满是疑惑。
“天幕大人，您怎么突然想起打铁来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夜月天幕接过酒葫芦，冲他笑了笑。
“夜叉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实力明明比我强，却总是输给我？”
夜叉丸一怔。
夜月天幕继续说道：“两年前是这样，如今依旧如此。两年前交手时，你很清楚我的力量不如你，可最后败下阵来的还是你。后来我们也交手过不少次，你每次都觉得自己占着优势，结果却从来没有变过。”
这些事情，夜叉丸自己当然清楚。
他不止一次想过其中的缘由，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他闷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夜月天幕伸出两根手指。
“原因有两个。第一，你没有把自己的实力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第二，你打起来完全凭本能，缺少战斗时该有的判断。”
夜叉丸皱起眉头：“没把实力用出来？这怎么可能！每次动手，我都已经拼尽全力了，根本没有留手。至于您说的战斗判断，那又是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夜月天幕晃了晃手里的葫芦，“你每一次出手都要用尽全力，力量自然会被白白浪费。有些时候，根本用不着那么大的力气。”
夜叉丸还是不解：“不用全力？”
“比如你和忍者交战，对方朝你扔来一把手里剑。”夜月天幕说道，“这种攻击，随手一磕就能挡开，何必把全身力气都压上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夜叉丸露出思索之色，可看他的模样，显然还没有完全弄懂。
夜月天幕也不急着催促，只是把话说得更加直白：“说到底，就是要学会更恰当地分配自己的力量。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必须拥有足够强的控制力，还需要见闻色霸气帮你判断攻击。”
说到这里，他抬起酒葫芦，朝着铸造台指了指。
“我刚才看起来是在锻造铁器，实际上练的就是控制力。每次落锤，我使用的力道都必须保持一致。”
夜叉丸盯着那柄锻造锤，喃喃道：“控制力？”
“没错。”夜月天幕点头，“控制得越好，力量就能分配得越准确。到了战斗中，你便能少浪费许多体力。体力保存得越多，取胜的机会自然越大。”
夜叉丸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我明白了，天幕大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道，“可您刚才说的见闻色霸气，究竟是什么？”
夜月天幕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拍额头。
“差点忘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个。”
他解释道：“见闻色霸气，是外海人的叫法。按照他们的说法，和之国所谓的流樱，其实分为见闻色霸气与武装色霸气两种。”
许多人都把流樱当成更高层次的武装色霸气，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流樱只是和之国对于霸气的称呼，其中既包含武装色，也包含见闻色，并不存在谁高谁低、谁强谁弱的问题。
只不过，和之国的人使用霸气时，习惯让霸气在体内外流动，以此增强破坏力，所以才有了流樱这个名称。
让霸气流动，不过是一种使用技巧，并不会从根本上提升霸气本身。
“原来流樱就是这个。”
这一次，夜叉丸彻底听懂了。
用流樱去感知敌人的攻击，再依靠自身的控制力做出合适的应对。这样一来，力量便不会被无意义地挥霍，战斗方式也会变得更加完整。
然而明白归明白，夜叉丸很快又垮下脸来。
“可是，天幕大人，您也知道，我不擅长流樱的另一种用法。”
“我知道。”夜月天幕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这种情况并不只是夜叉丸一个人的问题，整个和之国都差不多。武士道风气盛行，所有人都在追求更强的力量，自然更看重能够正面增强攻击的武装色霸气。
“夜叉丸。”夜月天幕起身，神色认真下来，“我们都在爬一座叫作强者的山。往上走的时候，遇到阻碍是必然的。只有把那些阻碍一件件跨过去，才能继续前进。”
他停了一下，随后抬手拍在夜叉丸厚实的手臂上。
“也许直到最后，我们都看不到山顶是什么景色。可正因为如此，这条路才有意思，不是吗？”
夜月天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答应我，永远别停下变强的脚步。”
夜叉丸听完，眼眶不由得泛起湿意。他用力点头，声音也变得坚定起来。
“天幕大人，您放心！我保证，绝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哈哈哈哈！”
夜月天幕仰头大笑：“这才像话！”
笑声落下，他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
烈酒入腹，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痛快！”
他顺手将酒葫芦递给夜叉丸。
夜叉丸也没有客气，接过之后便大口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
不一会儿，葫芦里的酒就被他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夜叉丸放下葫芦，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同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铁匠铺里来回震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豪气。
过了好一阵，笑声才慢慢停下。
夜叉丸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天幕大人，您先忙。我现在就去修炼流樱！”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根本没给夜月天幕开口的机会。
夜月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