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第一次交锋

训练场边的替补席上，吕默坐得笔直。

他没想到王指导真会把自己叫来。更没想到的是，张铁生那句问话之后，他整整一晚上没睡好——“如果对方猜到你会这样压迫，他们会怎么反制？”

这个问题，他脑子里三个声音吵了半宿。

“左边锋会内切，右后卫套边插上，中场回撤接球。”一个清冷的声音说。

“不对，他们肯定会打长传，绕过你的压迫层。”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反驳。

“都闭嘴，看比赛。”第三个声音简单粗暴。

吕默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场上。

这场教学赛的对手是隔壁省队的预备队，实力不弱。场上比分已经2-1，省队预备队领先。王指导站在场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吕默。”

王指导突然回头，指了指更衣室方向：“去换衣服，下半场你上。”

吕默愣了一下。

“别磨蹭。”王指导不耐烦地挥挥手，“刘斌那小子刚刚扭伤了脚踝，你顶他的位置。”

刘斌是一线队的替补边锋，虽然不是绝对主力，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一线队球员。吕默深吸一口气，快步往更衣室跑去。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谁？青年队的？”

“好像是被周海龙下放的那个。”

“疯了吧？让一个预备队的上来打教学赛？”

吕默充耳不闻。他换上训练服走出更衣室时，上半场刚好结束。

王指导在战术板前快速划着线:“对方右路的7号是核心，所有的进攻都从他这边发起。我们左路的防守已经被他打穿了两次。”

他看向吕默：“你上去打右边锋，给我压住他。”

吕默点头，目光扫过对方阵型。脑子里三个声音又开始吵:

“他说的不对，7号只是幌子。”

“对，真正的杀招是他们的10号，一直在弱侧游走。”

“告诉他们也没用，整体执行力跟不上。”

吕默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王指导身后的张铁生，后者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下半场哨响。

吕默踏上草皮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看到对方防线每个人身体重心的偏移，能预判他们下一秒的动作方向。脑海里三个声音几乎同时给出方案:

“方案A:接球后内切，吸引防守后分边。”

“方案B:无球跑动到肋部空当，打身后。”

“方案C:直接压到禁区，等传中后点。”

吕默选择了方案B。

第47分钟，他在右路接到后场传球。对方左后卫立刻压上来，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吕默没有停球，而是用外脚背轻轻一蹭，皮球从防守球员两腿之间穿过。

“漂亮！”场边有人惊呼。

吕默加速绕过后卫，在皮球滚出底线前追了上去。抬头一看，禁区内已经有三个队友跑到位置。他传中——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到了后点无人盯防的队友头上。

但那个队友明显没想到球会真传过来，一惊之下，头球顶偏了。

吕默皱眉。

第52分钟，他在前场抢断成功，带球突入禁区。对方的10号立刻补防过来，吕默余光扫到左侧有一个巨大的空当。他假传真扣，晃过10号后送出一脚直塞。

皮球穿过了三名防守球员的缝隙，准确地找到了插上的队友。

队友一脚爆射。

……打在了边网上。

吕默站在原地，看着队友懊恼地抓头。

“妈的，这都进不去？”

“冷静，节奏不对。”

“他们的思维慢了一拍，你跟不上。”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吕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第58分钟，他在右路连续晃动，把对方左后卫晃得重心不稳。突然一扣，内切到大禁区角上，拔脚怒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向球门，直奔死角。

然后被门将单掌托出了横梁。

“操！”吕默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个门将，反应也太快了。

场边，王指导的表情从开始的皱眉变成了若有所思。张铁生弹了弹烟灰，轻声说:“三次，三次机会都浪费了。”

王指导没接话。

此刻的吕默站在角旗区，看着准备发角球的队友。他的心里有股无名火在烧，还有二十五分钟，他必须要进球。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战术理解是可行的，不是纸上谈兵。

角球开出，禁区里乱作一团。

突然，吕默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回头，看到对方教练正拿着战术板朝场上喊话，手指向了一个位置——正是他刚才频繁活动的区域。

与此同时，对方的7号朝他跑了过来。

吕默眼神一凝。

对方要包夹他。

也就是说，他的跑位习惯已经被识破了。接下来怎么办？放弃右侧，换到左路？还是强行突破，打乱他们的包夹节奏？

脑海中，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开始争辩——

但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场边的张铁生突然喊了一句：“小子，别听他们瞎吵。场上只有你一个，决定是你自己做的。”

吕默浑身一震。

下一秒，对方的7号已经贴了上来，右手隐蔽地抓住了他的球衣下摆。

比赛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