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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8 21:37:08

王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卧室那扇门,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稳定,不急不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谁,又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响起。

王恶缓缓向后退,脚底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赤脚走在冰面上。

他的目光不敢离开那扇门,手却已经摸到了身后餐桌上的盐罐。

他想起刚才盐对那滩液体起了作用,不管有没有用,现在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把盐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敲门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门缝下缓缓渗出一缕暗黄色的液体,和刚才挂钟里涌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黏稠、腥臭,像某种腐烂植物的汁液,正沿着地板的纹路向客厅蔓延。王恶没有犹豫,冲过去将盐罐里的盐全部倾倒下去。

白色的盐粒覆盖在液体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液体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缩,退回门缝里。

但这一次,它没有完全消失。

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似有似无的叹息,像是一个人对某种失败、感到可惜,又像是一个猎食者在确定猎物的位置。

王恶死死攥着空了的盐罐,浑身都在发抖。

他明白了一件事:盐只能暂时驱赶它,却无法真正伤到它。而家里的盐,已经用完了。

他退到客厅中央,目光在房间里搜寻,落在厨房的灶台上。

火。那件睡衣被火烧过后确实消失了。也许火比盐更管用。

他冲进厨房,拧开煤气灶,蓝色的火焰“噗”地跳起来。

他抄起一根长柄打火机,又找出一瓶白酒,把酒倒在一条抹布上,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他举着火把回到客厅,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鬼魅。

他背靠大门,面朝卧室,火把举在身前。

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但王恶看见,门缝下又有液体渗了出来。

这一次更多,更急,像是那扇门后已经积满了那种暗黄色的黏液,正从门缝里向外挤。

液体流过的地方,地板开始发黑、起泡,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王恶把火把凑近门边,火焰一靠近,那些液体便像活物般向后缩。

可火把上的酒精有限,火焰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恶!王恶!是我!”

是肖寒的声音。

王恶心下一惊,急忙转身去开门。可他的手刚碰到门锁,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肖寒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城南老街离这儿少说有半小时车程,他电话里说去找周老太,这才过了几分钟?

“王恶!快开门!出事了!”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是肖寒的嗓音,连语气里那股焦急都一模一样。

王恶的手悬在门锁上,犹豫了。

“你……你怎么这么快?”

他透过猫眼向外看。

猫眼里,楼道一片漆黑,声控灯像是坏掉了。

肖寒的脸出现在猫眼中央,近得有些变形,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动:

“我开车来的,快开门!”

王恶的心沉到了谷底、肖寒没有车。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

门外的“肖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敲门声变得更加剧烈,从急促的拍打变成了沉重的撞击,整扇门都在震颤。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的拳头,而像是某种硬物在猛烈地砸。

“王恶!王恶!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声音开始走调,从肖寒的嗓音逐渐扭曲,变得嘶哑、尖厉,到最后已经无法分辨男女,更像是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

王恶将火把横在身前,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撞得“砰砰”作响的大门。他知道,门外绝不是肖寒。

它已经进来了,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在楼里。

撞击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忽然停了。门外重归死寂。

王恶喘着粗气,火把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在布条上苟延残喘。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极力压制。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那天花板上,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指甲刮过水泥板面的声音,尖细而绵长,从他的正上方一点一点挪向厨房的方向,又折返回来,像是一个倒吊着的人在用指节丈量整个房间。

王恶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水痕,从大门正上方的墙角开始,蜿蜒着向客厅中央延伸。

水痕经过的地方,墙皮开始起鼓、开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墙体内穿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肖寒发来的短信:

“老街拆迁了,周老太搬到城东地铁终点站附近的平房区。我正在去。你坚持住。”

王恶看着这条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回了一条:

“别来了。它在这儿。”

发完短信,他转身走进厨房,重新打开煤气灶,把火调到最小,然后将那瓶白酒全部倒在地上。

酒液在地板上漫延,浓烈的酒精味暂时盖住了腐臭。

他站在厨房中央,握着手里的打火机,环顾着这间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屋子。

天花板上的声音停了。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极轻极轻的歌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像是一个女人在哼着一首古老的童谣,调子模糊,忽远忽近。

水龙头“啪”地一声自己打开了,水流声哗哗作响,夹杂着歌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无比诡异。

王恶慢慢转过身,看见卫生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身影。而在他身后的镜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湿透,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正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恶的手猛地攥紧了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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