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澜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才被医生允许离开。
晚上回到局里，楚观澜明显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敬畏，连平时最爱拍他肩膀开玩笑的老队员，路过他的工位都客气了不少。
“小周啊，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吴程从工位上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冲上前给他来来个熊抱。
“我不过才离开了一天，有这么想我吗？”楚观澜有些疑惑。
“小周，你的语言居然这么外向了，果然经历生死会改变一个人啊!”吴程松开了他，将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江媛走过来笑了笑：“小吴，你干什么呢。”随后转向楚观澜一脸严肃地说：“上头来人了，找你的，在贺队办公室。”
“好，谢谢江姐。”
楚观澜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面坐着三个人。
“小周来坐。”贺队抬眼见到楚观澜指了指沙发。“两位其中一位你已经认识了，对接凶煞案子的，另一位是宋砚周，二位，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周屹。”
楚观澜的目光扫过两人。
这个蒋全臣上次在会议室里吹嘘自己处理过十多个凶煞。但此刻他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上次放话"后天我就来处理"，结果案子被一个新人抢先解决了，脸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他一脸尴尬冲楚观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另一个人，看起来与这位吹牛大王画风极为不同。
宋砚周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姿很随意，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从楚观澜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得楚观澜有些不自在。
"坐。"宋砚周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点气泡音"你就是周屹？"
"是。"
"三级凶煞，沈桂芬。"宋砚周把一份档案放在茶几上，"你一个人解决的。"
"是。"
"蒋全臣跟我说，以你的灵力等级，不可能做到。"宋砚周顿了顿坐直了身体，翘起了二郎腿"我也这么认为。"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紧了。贺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想说什么又不敢插嘴。吹牛大王则挺直了背，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楚观澜神色不变："宋长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宋砚周微微前倾，"要么你隐瞒了真实实力，要么你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很感兴趣。"
他说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整个人的压迫感消散了不少。
"放轻松，我不是来查你的。"宋砚周靠回沙发，"清安局成立这么多年，能在初级巅峰单杀三级凶煞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这样的苗子，不该窝在地方分局里打杂。"
贺国强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心想“他怎么能把我未来的得力助手挖走。”
"那宋长官的意思是？"楚观澜问。
"总部有个特别行动组，缺人。"宋砚周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直接对接最高级别的案子，资源、法器、修炼功法，都是分局比不了的。我看过你的档案，资质评级很高，但之前的表现一直很差劲，我本来以为是档案写错了，现在看来，是你之前没认真干。"
他盯着楚观澜的眼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走？"
楚观澜没有立刻回答。
总部特别行动组，意味着更高的权限、更多的资源，也意味着更密切的关注。
但另一方面，他现在灵力低微，需要功法和资源来恢复实力。分局的条件太差，继续待在这里，进展太慢。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楚观澜说。
"你问。"
"特别行动组，处理的是什么级别的案子？"
"四级起步，上不封顶。"宋砚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最近有个案子，那个亡魂已经杀死七个人了，其他组压不住，就由特别行动组接手了"
楚观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
宋砚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智的选择。下周一早上八点，到总局报到，地址我让贺队发给你。"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周屹。"
"嗯？"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脚步很稳。"宋砚周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臂受了那么重的伤，正常人走路都会不自觉地护着伤口。你没有。"
楚观澜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宋长官，特别行动组包吃住吗？”
“包的包的。”
他头也不回推开门，走了出去。蒋全臣也连忙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观澜和贺国强俩个人。
贺国强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小周……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楚观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左臂。
刚才宋砚周拍他肩膀的时候，用了一点力。
那不是普通的拍肩，是在试探他的灵力。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小周？”
“没有，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栽培和其他同事们的关照。”楚观澜说,“我得去交接一下工作了。”
楚观澜回到工位上，贺国强也走了出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各位，宣布个事，下周一小周就要升职去特别行动组工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啥？？？？总部？"吴程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水杯碰翻，"等等，小周你要去总部了？！"
"特别行动组？就是那个只处理四级以上案子的特别行动组？"旁边一个老队员瞪大了眼，"我进局里八年了都没资格进，小周这才来半年？"
"人家初级单杀了三级凶煞，你行吗？"另一个人怼了回去。
"我……我不行。"那人缩了缩脖子。
一时间，恭喜的、羡慕的、围着问东问西的，挤了楚观澜一整圈。他坐在工位上，被围得水泄不通，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
大多数人是真心替他高兴。
有两个老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刘倩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过来。她抱着胳膊，靠在自己的工位隔板上，静静地看着楚观澜，眼神里的审视比之前更重了。
楚观澜的目光和她对上了一瞬。
刘倩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挑了挑眉。
楚观澜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过脸继续应付围上来的人。
"哎，都让让都让让！"吴程挤开人群，一屁股坐在楚观澜旁边的椅子上，握住他的手，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追悼会，"小周，你去了总部，可不能忘了我啊。"QwQ
其他人见状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了。
"难倒不至于，不会忘的。"楚观澜说。
"什么叫不至于？总部那是什么地方？全是大佬诶！你去了之后眼界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还能认得我这种小喽啰？"吴程越说越委屈，"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厉害的法器、牛逼的功法，记得给兄弟我透露透露。"
楚观澜看着他这副嘴脸，没忍住笑了："行，有好处想着你。"
"哈哈哈哈，这才是兄弟！"吴程瞬间变脸，拍了拍楚观澜的肩膀，然后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小周，总部那边水很深，你自己要小心点。我听说特别行动组的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你从哪听来的？"
"局里都这么传。"吴程神神秘秘地说，"说那个组里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怪物，反正没正常人，强者总归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楚观澜点了点头，没说话。
疯子和怪物？
他倒要看看，能有多疯，多怪，能有我这个古人怪？
江媛走过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楚观澜桌上："这是你手上几个案子的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交接的时候直接给接手的人就行。"
"谢谢江姐了。"
"跟我客气什么。"江媛笑了笑，然后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小周，去了总部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你这次的事……上头很重视，宋长官亲自来挖人，说明他们对你的期望很高。但期望越高，压力越大。"
她看着楚观澜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和贺队打电话。分局虽然小，也没什么强者，但总归会拉你一把的。"
楚观澜心中微动。
周屹的记忆里，江媛一直是这样，温柔、细心，像个大姐姐。她是这个分局里，除了吴程之外，对周屹最好的人。
"我知道了，江姐。"
江媛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楚观澜打开江媛整理好的文件夹，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文件夹的夹层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是江媛的笔迹：
"你不是周屹，对吗？"
楚观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望向江媛的工位。
江媛正在低头整理文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那笑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最先发现端倪的不是刘倩。
而是江媛。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了多少？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而是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无数个问题在楚观澜脑海中闪过，但他最终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不管江媛知道多少，至少现在，她没有恶意。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伪装，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但没关系，到了总部谁还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