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笑眯眯的。
"哎对了，你家闺女叫什么来着，锦瑶，好名字好名字，那个，我听说你家最近收了不少好东西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我两百年交情，过命的兄弟，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闺女……"
云沧海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我侄女嘛"
顾北辰面不改色地拐了个弯。
"来来来，让我看看我这侄女——"
他凑到摇篮边，低下头，然后愣住了，模样——顶级，天赋——传说级，家境——倚剑宗加瑶华宫加云老爷子渡劫后期。
顾北辰在心里飞速算完了账，扭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清寒，过来"
门外没有动静。
"清寒"
还是没有动静，云沧海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好像不太听你的话"
顾北辰干笑着自己出去找了。
院子里，顾清寒坐在石凳上，膝上横着一柄木剑，云霁辰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清寒你尝尝嘛，我自己做的，这次没有焦"
顾清寒没接，低头看着那盘点心——绿豆糕，切得歪歪扭扭，但比上次的品相好了一点。
云霁辰把盘子又往前递了递。
"我特意给你留的，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想吃我都没给"
片刻后，顾清寒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没说话，云霁辰眼睛亮了。
"怎么样"
"……甜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糖"
云霁辰笑着也拿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又问。
"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妹妹"
"不去"
"为什么"
"无聊"
云霁辰歪了歪脑袋。
"你是不是怕看了以后觉得我妹妹太可爱，不好意思说"
顾清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你想多了"
"那就去看啊——我妹妹，天下第一好看，骗你是小狗"
云霁辰站起来拽他的袖子，顾清寒被拽了两下，终于站起来，跟在云霁辰身后朝主院走去，路上遇到云墨渊和顾知白，两人正靠在廊柱下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顾清寒被云霁辰拽着走，顾知白挑了一下眉。
"去哪儿"
云霁辰头也不回。
"看妹妹"
云墨渊和顾知白对视了一眼，同时抬脚跟了上去。
到了主院门口，发现人已经满了，苏家三个舅舅围在左边，云家爷奶坐在右边，云沧海和苏婉清在中间，顾北辰和洛青鸾站在摇篮旁边，顾凌霄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见顾清寒被拽进来，咧嘴笑了一声。
"老三，来看看——你看，她是不是像个小糯米团子"
顾清寒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一眼，小锦瑶醒着，黑亮亮的一双眼睛正好也在看他。
七岁的顾清寒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了三秒，然后他移开目光。
"……一般"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他，云霁辰急了。
"哪里一般了，你看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亮，你看她的——"
"霁辰"
云沧海打断了他，笑了一声。
"你让他说，小孩子说实话不丢人"
顾北辰在旁边恨不得把三儿子的嘴捂住，拼命朝洛青鸾使眼色，洛青鸾假装没看见，低头看着小锦瑶，轻声开口。
"清寒"
顾清寒看向他娘。
"你小时候也长这样"
顾清寒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小锦瑶，小家伙忽然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然后小拳头往上一举，正好碰到了顾清寒垂在摇篮边的手指。
指尖和指尖，碰了一下。
顾清寒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云霁辰在身后喊他。
"你去哪儿——"
"练剑"
七岁的少年走出主院，穿过长廊，在桃树下站定，木剑出鞘，起手式，一招一式，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细看——会发现他今天多挥了两次空剑，而这两次空剑之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谁也看不出来。
顾家在倚剑宗住了两天，帮忙——或者说蹭了几天满月宴的筹备。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