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寄存处ฅ^•ﻌ•ฅ】
凌晨一点十七分，但现在伊甸顶层已经没人记得时间了。
赌桌边围了两层人，酒杯早被随手搁到一旁，连几个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客人都站了起来。这里的人见惯了钱，也见惯了有人为了钱发疯，可当赌桌上的资产开始从现金变成赌场、航线和港口股权时，人的情绪还是会很诚实地跟着价值一起往上爬。
电子屏悬在正上方。
【目前胜者概率】
【灰烬商人：88%】
【Kaiser：12%】
灰烬商人盯着那个88%，呼吸已经明显重了。他今晚和弥涂耗了整整四个小时，从最初的谨慎试探，到后来被一局接一局逼得血液发烫，此刻连眼底都浮着兴奋的血丝。
“你只有十二个百分点。”他忽然笑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沿，“Kaiser，你还跟？”
桌对面的白兔歪了歪脑袋，银白长发从肩侧滑落，红色瞳孔在灯下亮得惊人，那张兔子面具却依旧漂亮得近乎无害。
“为什么不跟？”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分辨不出年龄与性别，尾音里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十二很多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灰烬商人也笑了，他今晚本来只是想赢弥涂，现在已经不太一样了。他想逼她，想看她犹豫，想知道这只在地下赌坛横行六年的兔子究竟要被逼到什么地方，才肯说一句“不赌”。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按回去。
“好。”灰烬商人猛地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拍上赌桌，“那我们玩大的。”
“B国港口，剩余全部股权。”
纸页擦过桌面。
周围安静了不到半秒，紧接着轰然炸开。
有人直接笑着骂了句“疯了”，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生怕错过荷官翻牌时哪怕一秒的表情。来伊甸顶层的人见惯了钱，也不缺钱，可一座港口被这样轻飘飘扔上赌桌，还是足够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跟着往上窜。
灰烬商人死死盯着弥涂，自己也已经笑得有些发狠：“你不是嫌这半年没人敢陪你玩吗？现在呢，敢不敢？”
弥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筹码。
九位数现金，新收购赌场13%的股份，还有一艘刚交付三个月的私人游艇。很值钱，可惜还不够，倒是弥氏的资产一分都没碰。她提前让律师做过切割，毕竟自己找刺激是一回事，把父母一起拖来体验心跳加速就很缺德了。
“还差一点。”她说。
灰烬商人眯起眼：“所以？”
弥涂伸出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林经理迅速从文件夹里准确抽出了一份合同。
弥涂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北港七码头。”
文件被推过中线，整张赌桌骤然安静。
灰烬商人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荷官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北港七码头是Kaiser两年前拿下的私产，C国不少跨国商品交易都是靠着那个码头出海，她因此得了不少看不见的利益。
四周彻底疯了。
“七码头？！”
“她真压？十二个点？！”
“我操，Kaiser——”
灰烬商人猛地抓起那份文件确认了一遍，胸口剧烈起伏。等确认签名有效，他竟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笑起来：“好！好！Kaiser，你真他妈是个疯子！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兔子面具矜持地点头：“喜欢我的很多，你需要排队。”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整张赌桌已经彻底热起来。没有人还坐得安稳，连荷官额角都出了汗，所有人的目光在那张尚未翻开的底牌和两份资产文件之间来回移动。
灰烬商人也在看。
88%的胜率，他应该觉得稳了，可弥涂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得让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她甚至在轻轻敲桌面，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小孩。
弥涂是真的高兴，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幼年时身体很差，差到家里常年住着家庭医生，父母带她辗转许多国家看诊。后来那场实验性治疗救了她，顺便从她脑子里带走了近三年的记忆，也留下了一点医生难以解释的后遗症。
普通人面对巨大损失时会本能踩下的那脚刹车，在她身上总有些迟钝。
输掉十万很无聊，输掉一百万也没有太多感觉，等筹码大到真的会让她心疼时，那种迟来的恐惧才会从胸腔里一点点烧起来。心跳加速，指尖发热，注意力收拢，整个世界都像忽然被擦亮了一层。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追求这种感觉，但是有关弥涂这个身份的一切她贪婪得都不愿失去，因此她六年前来到地下赌场，从一个没有姓名的荷官开始，再到现在成为伊甸皇帝，Kaiser。
灰烬商人很想让她输，想看看这只兔子真正心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哪怕只能高兴两三天，也算值得。
“开！”
他猛地看向荷官。
“给我开！”
荷官手指都有些抖，最后一张牌被缓缓翻开。
黑桃七。
整个顶层瞬间死寂，灰烬商人脸上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视线已经死死钉在那张牌上。它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毫不起眼，却恰好拼出了全场唯一能够逆转死局的牌型。
十二个百分点。
她真等到了。
下一秒，整个赌厅轰然炸开。
“黑桃七！！！”
“真是七！”
“十二个点！她真翻了！
有人一巴掌拍在桌上，有人直接站上了椅子，口哨声和叫喊混在一起，连刚才押灰烬商人赢的人都兴奋得大叫。一个带着豹子面具的年轻女人大笑着举杯，正准备喝一口才发现杯子刚才已经洒空了。
灰烬商人靠回椅背，盯着那张七足足十几秒，最后竟也低低笑起来。
“十二……”
他抬手按住面具，胸口剧烈起伏，输了，可那股热还在，甚至烧得比赢的时候更厉害。
弥涂也在看那张黑桃七，她用两根手指把牌夹起来，在灯下晃了晃，胸腔里那股过分鲜明的兴奋终于慢慢落下去。赢当然很好，一座港口也很好，可在答案揭开的那一刻，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都结束了。
于是她居然有一点遗憾：“差一点。”
灰烬商人听见了：“什么？”
弥涂把牌放回去，语气颇有些惋惜：“差一点，命运就会站在您这一边”
灰烬商人看着她，半晌，他对着对面站在弥涂后面的女人说：“悬赏网站在哪？”
林经理面无表情地提醒：“您可以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