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赌局散场。
弥涂披上米白色羊绒大衣，跟着林经理走向私人电梯。她心情很好，脚步都比平时轻一些，林经理看了她几眼，终于还是提起一件很应景的事情。
“您的悬赏刚刚涨了7%。”
“这么快？”
“灰烬商人有没有参与暂时查不到。”
弥涂心算片刻，有点失望：“才七个点？还没刚刚赢得多。”
林经理沉默两秒：“您要回去再招惹他一次吗？”
弥涂想了想，很有道德地摇头：“算了，做人留一线，万一后面弥氏家族企业和他有合作呢？”
林经理替她按开电梯，没有评价，她今晚已经见过老板怎么给别人“留一线”了。
电梯门合拢以后，弥涂才摘下白兔面具，顺手关掉颈侧的变声器。银白假发、红色美瞳和眼尾那颗假痣还在，她看了眼镜面里的自己，刚准备问林经理明天的安排，才想起来对方没有跟进来。
她低头看表。
现在是01:43。
楼层数字跳到了负一，却没有如预期般下降，反而继续下降。
【-2】
弥涂抬头。
【-3】
伊甸没有地下三层，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紧急制动失效，楼层键失效，通讯失效，但是这并非电梯的失坠。弥涂踮起脚感受了一下通风口，又检查一遍控制面板，没有什么问题。
【-8】
【-11】
【-13】
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纯白。
弥涂站在原地观察十几秒，没有枪声，也没看见哪个熟人拎着十位数悬赏金来接她。她这才走出去，后脚刚落地，身后的电梯便无声消失。
“……”
她回头看了两秒。
这绑架方式已经超出传统方式了。
半透明光屏在眼前亮起。
【欢迎进入降临游戏。】
【检测到首次登录玩家，请输入游戏ID。】
弥涂想了一下自己还没摘掉的银发和红瞳和兔子面具，都打扮成这样了，再换名字多少有些刻意，况且隐姓埋名并不是Kaiser的性格。
【游戏ID：Kaiser】
【登录成功。】
下一张面板随即展开。
【玩家：Kaiser】
【等级：Lv.1】
【武力：82（柔弱的兔子外表使其你看起来比实际情况好欺负很多）】
【智力：96（相当高的智商有助于你快速上手游戏规则）】
【敏捷：91（你显然很擅长在事情彻底无法收场以前及时跑路）】
【感知：94（你很擅长发现危险）】
【幸运：78（命运并不偏爱任何人，但它通常会站在你这边）】
【生命：100/100（您的身体十分健康）】
【法力：100/100（当前没有任何使用方式，就像你拥有一瓶暂时拧不开瓶盖的水）】
【理智：100/100（友情提示，您是这个月第一个以满格理智登入的玩家）】
理智100？她可是被很多人骂过疯子，神经病呢。
系统不关心自己即将成为某人的精神鉴定证明，面板很快关闭，无数张外表一模一样的空白卡牌从纯白空间深处浮现，层层叠叠地悬在弥涂面前。
【初始天赋抽取开始。】
【天赋评级由低至高分为：D、C、B、A、S、SS、SSS。】
【评级综合计算天赋强度、成长性、适用范围及规则优先级，不完全代表当前战斗能力。】
【请玩家抽取初始天赋。】
弥涂扫了一圈。
“有保底吗？”
系统没理她。
“基础概率呢？”
还是没理，看来这个系统的智能程度也就这样了。
弥涂也没什么挑卡玄学，随手从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抽出一张。卡牌脱离牌阵的刹那，其余卡牌同时溃散。
她挑选的黑色纹路沿着边缘一点点蔓延，字迹缓缓浮现，最先出现的是评级。
【天赋综合评级：SSS】
弥涂眉梢轻轻一抬，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古董，sss级在这个体系里也是封顶的高，她是抽到了神级天赋。紧接着，剩余信息逐行刷新。
【天赋名称：可能性】
【天赋类型：成长型 / 规则型】
【当前等级：Lv.1】
【最高等级：未知】
【综合评级：SSS】
【当前开放技能：1】
【天赋说明：世界从不保证胜者，却永远允许可能存在。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1%意味着放弃；对于你而言，它意味着入场券。】
【天赋技Ⅰ：余地】
【等级：Lv.1】
【当某一与你直接相关的事件已经成立，且最终结果尚未确定时，你可针对该事件的一个“最终结果”进行可能性判定。】
【系统仅回答：零 / 非零。】
【限制：判定命题不得包含具体行动、数字、路线、目标选择或人为设定的前置条件。】
【限制：无法判定“采取某项具体行动后会发生什么”。】
【限制：同一独立事件仅可进行一次判定。事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前，不可再次判定。】
【限制：玩家主动制造的无效变量变化，不视为事件发生实质性变化。】
【限制：副本核心规则拥有高于普通天赋的优先级。】
【无法获取具体成功率。】
【无法获取正确路径。】
【无法获取相关人物、道具及事件信息。】
【超出玩家当前权限的目标，可能无法判定。】
弥涂从头看到尾，渐渐来了兴趣，虽然这个天赋是SSS级，但是其实很吝啬，它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先不论这一堆限制，这个天赋给出的答案不知道概率，不知道方法，不知道哪一步正确，甚至连所谓的“非零”究竟是49%还是0.00001%，都要她自己思考。
可偏偏弥涂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她刚刚才用12%赢完一座港口，只要别给她一个零，只要利益足够大，剩下多少，她都敢坐。
这个天赋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有些缺德，对Kaiser来说已经足够慷慨。
“那先试一次。”她语气轻快，“我能活着回现实吗？”
短暂的安静之后，答案跳了出来。
【非零。】
弥涂盯着那两个字，眼底最后一点戒备终于松动。
她想起父母，想起家里那个每周雷打不动来检查她身体的家庭医生，想起自己书房里还没签完的文件，也想起那段从十二岁那场治疗以后就失去了的三年记忆。
她当然想活，很想。
可也正因为这样，一种久违的、危险的期待已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弥涂重新戴好白兔面具，开启变声器，熟悉的电子合成音重新覆盖真实声线，她抬起眼，纯白空间中的最后一块界面也恰好亮起。
【新人副本匹配完成。】
【副本名称：《撒谎的人请举手》】
【历史参与人数：34,712】
【历史死亡率：6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