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令殊站在房门口半天没动静，也不和自己说话，裴川猛然惊觉自己光想着要为她做事，洗她的衣服前还没问过她的意见……
她是女子，而自己不过刚刚与她认识一天，此事不管怎么看都很冒昧。
“姐姐，我擅自洗了你的衣服……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不会妄动了。”
令殊看着刚齐自己腰高的裴川，又看了看晾着的衣裙，都是外衫，没有贴身衣物。
“没有介意，谢谢小裴。”令殊伸出手揉了揉裴川的脑袋，问道：“今天起得很早吧？饿不饿？”
想起空荡荡的厨房，裴川下意识摇头，“我不饿。”
【不饿？你昨日不是没吃东西吗？刚刚我给你内视检查的时候你胃都空了。】越千山语气古怪，【她这里没有吃的，待会我带你去附近找一些。】
裴川抿着唇没吭声，心里暗自盘算着和越千山去找食物时要给令殊也带一份回来。
“饿了要和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令殊又揉了揉裴川的脑袋，自从给他洗净了头发之后，令殊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个动作。
她走到溪边拎起一根草绳，绳子一端绑着木枝牢牢固定在地里，另一端浸没在溪水中。
令殊顺着草绳提拉，一个竹编的笼子被拉上来，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这是她昨天晚上在这里下的捕鱼篓，一夜过去里面钻进了好几条体型偏小的黄鱼，离水后正在里面胡乱扑腾。
【嚯，有得吃了。】
昨天令殊没给裴川吃东西，总不能今天还不给吃，如果太久不进食人是会被活活饿死的。
“小裴，你会杀鱼吗？”令殊问道。
裴川的目光一直亮晶晶地追着令殊，见她看向自己，裴川嘴角扬起，眼睛都弯成小月牙，重重地点了点头：“会！”
令殊回到厨房，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套刀具来递给裴川，“待会我们煮鱼汤喝，先垫垫肚子。”
“嗯！”
裴川很开心，具体为什么开心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令殊和他说话时的声音。
好心情的裴川不自觉笑着蹲在溪边杀鱼，刮净鱼鳞、掏出内脏、洗干净鱼血后整齐地摆放在小盆里。
洗得正专注呢，越千山突然提醒到：【你姐姐进山里去了。】
裴川浑身一震，连忙起身：【在哪个方位？】
【你要去找她？你现在没有修为，去了也是给那些灵兽加餐。】越千山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安抚到：【她既然能给你找来草药想必不会有事。】
【越老，姐姐去了哪里？】裴川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越千山无奈道：【北边】
裴川闻言就往北边赶，刚要一脚迈进这难测的山林间就迎面遇上了从浓雾中走出的令殊。
她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衣装整洁，看起来没有遇到危险。
上下打量确认令殊没有受伤后，裴川一直高悬着的心脏才砰然落地。
“姐姐，你去了哪里？”
令殊扬了扬手中的野葱和姜块，“我去找了一些调料，待会放到鱼汤里。”
“山里很危险，下次不要这样自己进去了。”裴川想接过令殊手里的东西，又发现自己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上都是斑驳的鱼血，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我没有指责姐姐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令殊打断裴川，“我不会有事的，下次再去提前和你说。”
【小裴，令殊肯定不简单，没有凡人能这样悠然自得地在寂幽山里进出。】越千山又一次语气凝重的提醒到。
【多谢越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裴川知道越千山在担心自己，但关于令殊他不想过多去猜疑。
【姐姐告诉我她不是修士，我也找不到任何不相信她的理由。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越千山不吭声了，他本来就只是寄住在裴川的身体里，没有立场去干涉他的选择。反正令殊对裴川没有恶意，不如就这样随他去，当务之急是修复裴川的内丹。
越千山捋着胡子，脑中不断翻阅他看过的那些古籍，【关于修复丹田，我倒是想起一个法子……】
鱼汤是令殊煮的，裴川一直守在她旁边看她不甚熟练地使用各种厨具，生疏的动作让人一眼看出她绝不是一个经常下厨的人。
但令殊又似乎对步骤十分熟悉，按部就班地操作，最后出锅时鱼汤还是极其标准的奶白色。
两人在堂屋的桌子上用餐，一人各打了一碗
裴川小口小口地喝着，极其珍视。
“味道如何？”
【味道如何？】
令殊和越千山同时问道。
“很好喝，谢谢姐姐。”裴川腼腆地对令殊笑着，这是姐姐做的鱼汤呢，他还帮忙杀了鱼。
令殊看着裴川的样子不似作假，也喝了一口。
鱼汤就是这个味道吗？
令殊面无表情地想，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心情愉悦。
这是令殊第一次吃东西，因为没有味觉参照所以不知道这鱼汤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只觉得有些平平无奇，喝了小半碗后就没再动了，最后还是裴川解决了整盆鱼。
看裴川吃得那么开心，应当是好吃的？
“真乖。”令殊夸了句，又接着说，“饿了一定要告诉姐姐，找食物是大人应该操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裴川嘴里包着鱼肉说不了话，只能看着令殊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或者越千山能凝出实体来尝一口这盆鱼汤，就会震惊地发现世界上还有此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食物。
你是说，你们把这盆汤咸涩腥苦、肉紧实僵硬的鱼汤叫做美味是吗？
填饱了肚子，裴川又端着一堆锅碗瓢盆去溪边清洗。
令殊慢悠悠地跟在旁边。
“小裴，待会我要下山添置一些东西，你想去吗？”
“我和姐姐一起去。”裴川归置好厨具，擦净双手后摸出一个小荷包递给令殊，鼓鼓囊囊的，令殊一接过就觉得分量不轻。
“这是我在玄冥宗攒下的灵石，换成市井流通的货币应该可以买很多东西。”裴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早知道在宗门分配日课的时候他就该又争又抢，多攒一些灵石……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令殊愣怔片刻，想起她事先准备在房间里的那两大箱硬通货，最后还是收下了裴川的小荷包。
“谢谢小裴，帮大忙了。”令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