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顾衍中午回来了一趟，说是取文件。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个水果袋，放在玄关柜上，喊了一声：小语？
我没应。他推开卧室门，看见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妈说你早上没吃饭。
蚕丝被是你送的？我问。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想摸孩子的脸。我侧了侧身，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床被子的确一直放着，你怀孕后说太厚压肚子，我就想着婷婷那边缺……
我让你送了吗？
他收回手，揉了一下眉心。
小语，那时候你孕晚期，脚肿得下不了床，我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你。婷婷是我亲妹妹，结婚是大事，帮她一把怎么了？
金镯子也是小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镯子我只是从箱子里取出来给妈，具体怎么给婷婷的，我没管。
你没管。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你只负责开我的箱子，拿我的东西，送到你妈手上，剩下的你不管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你非要这么说？
我怎么说的，你哪句不认？
孩子在我怀里哭得更响了，小脸涨得通红。顾衍伸手想接过去哄，我把孩子护在胸前，往后避了一下。
他的手顿住，慢慢放下去。
小语，我们冷静一点谈。东西用就用了，大不了我重新给你买。蚕丝被、睡衣，我周末带你去商场挑，买更好的。镯子我让妈从婷婷那要回来，你……你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我看着他。
他很认真，眉心皱着，语气放得很轻，像真的在努力解决问题。可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你难不难受。
他只觉得我在闹。
你重新给我买？我问他，你买的东西，和我妈给的东西，一样吗？
他没回答上来。
顾衍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等婷婷回门，我就去把镯子要回来。你到时候别在妈面前提这事了，她年纪大了，面子薄。
我没抬头，我发给我妈了。
他转过身，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你发给她干什么？她大老远的知道了能做什么？除了跟着着急上火，还能怎么着？
我抬起眼看他。
她是我妈，我的东西没了，我不该告诉她？
顾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转身出了门，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听见他在客厅跟王凤霞说了句什么，王凤霞回了一句，声音没压住，她自己发给她妈？她是什么意思？让娘家来找事？
我靠在床头，孩子在我怀里重新睡着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条，像一扇关不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