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腰间别着一把闪着七彩光芒的木剑，脚踩一双草鞋。
嗯，草鞋。
独孤云盯着那双草鞋看了五秒钟。
"这游戏的美工是不是跟我有仇？"他一脚把草鞋踢飞，赤脚踩在草地上，然后打开商城，搜索"鞋"。
系统瞬间弹出几百页结果。
【新手布靴】免费。【皮革短靴】10金币。【精铁战靴】100金币。【风行者之靴】1000金币……【至尊·神行万里】999999金币。
独孤云毫不犹豫点了最下面那个。七彩光芒一闪，他脚上多了一双流光溢彩的银色长靴，鞋底镶着细碎的蓝色宝石，踩在地上自带一圈光晕。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满意点头："这才像话。顺便——给我来一套配套的。"
【您消耗了2,888,888金币（折合人民币288,888.8元），购买了"至尊·九天玄衣套装"。】
粗布麻衣瞬间换成银白镶金边的飘逸长袍，腰间玉带垂着流苏，肩头还有两片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羽轻轻飘动。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温馨提示：您当前等级为1，穿戴此套装外观效果100%，但基础属性将根据等级适当调整。建议先升级以发挥装备全部威力。】
独孤云压根没听后半句，正对着商城自带的虚拟镜面欣赏自己："帅。这游戏美工可以加鸡腿。"
他转了转身，又皱眉："就是这头发太素了，来个发型——"
【您消耗了50,000金币，购买了"至尊·凤翎玉冠"（头部装饰，纯外观）。】
一顶精致玉冠落在他发间，两条银色缎带垂在耳侧。独孤云又看了看镜面，终于满意："行了，出门。"
他转过身，面对新手村。
然后愣住了。
新手村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玩家——穿着新手布衣的男男女女挤在村口那条土路上，有人正在追着野兔砍，有人因为抢怪在互骂，有人站在公告牌前研究任务，还有个老哥蹲在路边卖"新手村特产烤兔腿，5铜币一个"。
独孤云站在村外的草地上，离那片人海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他穿着银白长袍、头顶玉冠、脚踩星光长靴、腰间别着七彩木剑，在朝阳底下通体发光。
第一个发现他的玩家呆住了，手里的新手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那、那是谁？"
第二个抬头。
第三个。
然后是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半分钟之内，新手村门口将近两千名玩家齐刷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面朝同一个方向，看着那个站在草地上、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生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女玩家颤颤巍巍举起了系统自带的截图功能。
然后——"咔嚓"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盛大的记者发布会。
独孤云被数千道目光集火，非但不慌，反而抬了抬下巴，冲人群扬了扬手："早啊。都忙着呢？"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狂按截图键。
终于有人喊了一句："我靠！这就是刚才系统公告那个全球首登的？独孤云？"
"他穿的什么？！商城里有这套吗？！"
"他那个剑为什么冒七彩光？！"
"充值页面在哪，我现在就要充！"
独孤云听着人群炸锅，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朝村口走去。两千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比给领导让道还整齐。
他走到公告牌前停下，扫了一眼新手任务列表：
【任务1：消灭10只野兔（0/10）】
【任务2：采集20株草药（0/20）】
【任务3：击败1只野狼首领（0/1）】
独孤云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看向刚才人群追兔子那片草地——光秃秃一片。别说兔子了，连根兔毛都没剩下。所有刷新点全被清空，几十个玩家正蹲在刷新坐标上等下一波野兔出生。
独孤云回头看公告牌，又看看光地，再看看公告牌。
然后他打开了世界频道，发了条消息：
【独孤云：有个问题。新手村杀兔子那个任务，兔子呢？】
世界频道安静了两秒，然后瞬间刷屏。
【路人甲：云少你也在新手村？？？】
【路人乙：靠！我们村兔子被抢疯了！云少你哪个村？】
【路人丙：兔子：我惹谁了？】
【路人丁：云少你还需要做新手任务？？？直接氪穿啊！】
独孤云看着最后一条，觉得很有道理。
他再次打开商城，搜索"新手任务完成券"。
没有。
他皱眉，又搜"任务跳过卡"。
没有。
再搜"兔子"。
结果弹出几百种兔肉料理、兔皮手套、兔耳头饰，就是没有"直接交任务"的选项。
独孤云沉默了两秒，然后退出去，拨通了苏念的电话——不对，这是游戏里，他没有苏念的通讯方式。
他切回现实，游戏舱顶部的微型通讯器亮起，他喊了一声："老周。"
周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少爷，我在。"
"帮我要一下那个策划苏念的电话，就那个中国区首席策划。"
周海："……少爷，您进游戏才十五分钟。"
"对，我已经遇到问题了。新手村没兔子。"
周海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然后他说："好的少爷，我马上联系游戏公司。"
三分钟后，独孤云的游戏邮箱里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显示是"系统管理员（临时）"，正文只有一句话：
【新手任务必须亲手完成，无法跳过。兔子刷新时间为5分钟/波，建议耐心等待。——一个被你气到想辞职的策划】
独孤云盯着那个"一个被你气到想辞职的策划"，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念的脸。
他笑了。
然后他关掉邮件，看了一圈周围还在等兔子刷新的玩家们，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在附近频道发了条语音："各位新手村的兄弟姐妹，打扰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过来了。
独孤云站在公告牌旁边，双手抱胸，笑容和煦："我观察了一下，兔子刷新点是固定的对吧？每五分钟出十只，但你们这里大概有两千个人，等一轮兔子得等多久？"
人群陷入沉默。有人小声嘀咕："得排俩小时……"
"对吧，"独孤云打了个响指，"所以呢，我有个提议。我出钱，帮你们升级。"
人群哗然。
独孤云继续说："你们帮我个忙——我一会儿去打高级怪，经验分你们一半。你们不用动手，在旁边站着就行，相当于挂机吃经验。等你们升到能自己去打怪的等级了，你们自由活动，我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有人急不可耐地问。
独孤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新手村的兔子留给我。等我做完任务，你们再继续砍。"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东北口音的老哥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只烤兔腿，满脸真诚地问："兄弟，你说真的？站那儿不动就升级？不要钱？"
独孤云看着他油汪汪的嘴和手里的兔腿，表情微妙了一瞬："……真的。总之，愿意跟我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
两千人几乎在一瞬间全部涌到了左边。那场面比抢兔子还壮观，有人甚至被挤得飞起来。
右边空荡荡，只有一个NPC老头站在原地淡定地磨刀——那是新手村的铁匠，和玩家无关。
独孤云看着左边密密麻麻的人头，忽然觉得自己像带了个旅行团。
"行，那就走吧。"他拔出腰间那把七彩木剑，往10级怪物区的方向一指，"跟着我，别掉队。一会儿经验雨下来你们别慌，站稳就行。"
他迈开步子朝10级区走去。身后两千个新手玩家浩浩荡荡跟着，场面极其壮观，新手村门口瞬间空了，只剩铁匠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磨刀。
10级怪物区是一片缓坡草原，草比人还高，里面游荡着精英野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眼睛泛绿光，嘴里的獠牙有手指那么长。
独孤云走到草原边缘，停下。
身后两千人跟着停下。
草原里的野狼们感应到入侵者，齐刷刷转过头来。十几双绿眼睛在草丛中亮起，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两千新手玩家集体后退了半步。
独孤云没退。他提着七彩木剑，迎着十几头野狼走了上去。
最近的一头野狼率先扑来，利爪带风直取咽喉。独孤云抬手——七彩剑芒暴涨三尺，从左到右平平一挥。
剑光过处，草丛齐腰折断，三头野狼同时被拦腰斩断，化作三道白光飞入独孤云体内。
系统提示疯狂弹出：【击杀精英野狼，经验+500】【击杀精英野狼，经验+500】【击杀精英野狼，经验+500】……
同时他身后两千人的头顶也飘起了+250的经验数字。
两千个"+250"同时浮现在半空中，那场面就像有人往天上倒了一桶荧光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我靠真的长经验了！！！"
"打一只够我砍十只兔子！！！"
"云少我爱你！！！"
独孤云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剩下十几头野狼同时扑了上来，他脚下银靴一闪，整个人化作残影掠过狼群中央，七彩剑芒连闪六次，六头野狼同时化作白光。
最后三头见势不妙转身要跑，独孤云随手甩出一道剑气，三道白光追上去精准命中后心，三头狼应声倒地。
前后不到十五秒。全场清空。
独孤云收剑入鞘，抖了抖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千人："走，换下一片。还有半个草原没刷呢。"
人群沉默。然后东北老哥第一个喊出声："兄弟你这是什么剑？多少钱？我也想整一把！"
独孤云想了想："大概……五十万吧。新手大礼包开的。"
东北老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五、五十万？人民币？"
"嗯。"
"……那我还是继续砍兔子吧。"
独孤云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草原深处走去。
一个小时后。
10级怪物区所有精英野狼被清了三轮。独孤云等级从1升到了12，身后两千人平均升到了7-8级。人群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习惯，甚至有人开始现场开赌局："猜云少这一剑能劈几头？"
"三头！" "五头！我压五头！" "你们太保守了，上次那头是串了四个……"
东北老哥挤到独孤云旁边，搓着手嘿嘿笑："云少，我跟你商量个事。"
独孤云斜眼看他："说。"
"你收小弟不？我铁柱，当兵的，退伍了没事干，玩玩游戏。我虽然没钱，但我有力气啊！你让我干啥都行，跑腿搬砖挨揍都行——"
"挨揍也算特长？"
"算！我抗揍！以前在部队演习的时候被炸过三回，愣是没死！"
独孤云看着铁柱一脸自豪地介绍自己的"抗揍史"，嘴角抽了抽。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淳朴的莽撞感，眉眼间确实有军人的利落劲儿，但那张嘴吧嗒吧嗒说不停的样子又像个说相声的。
他想了想，点开公会申请界面，随手发了个邀请过去。
铁柱看着面前弹出的入会邀请，整个人愣在原地。
【神豪盟邀请您加入。】
他抬头看独孤云，嘴唇哆嗦了两下："云少，这……我啥都没干呢你就收我？"
"你说你抗揍。"独孤云面不改色，"以后我打架的时候，你站前面替我挡技能。"
铁柱："……"
旁边一个女玩家小声问："云少，你这收人标准到底是什么？"
独孤云想了想："我说过了啊。技术好的来，有趣的来，好听的来。"
他看了一眼铁柱："这个，算是'有趣的'。"
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云少你这话说得我咋那么爱听呢！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他毫不犹豫点了同意，ID"铁柱"正式成为【神豪盟】第二名成员。
——第一名当然是独孤云自己。
几乎是同时，旁边又有人挤了上来，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云少，我也想加入。"
独孤云打量他："你有什么特长？"
少年犹豫了一下："我……我从进游戏到现在，一次没死过。"
独孤云挑眉："就这？这里两千人都没死过。"
少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不是，我刚才趁你们打狼的时候，自己绕到草原后面去刷了一波13级的哥布林。三十二只，全杀了，满血。我新手白装，木剑没强化。"
独孤云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少年没穿新手村的免费布衣——他自己打了哥布林掉落的皮甲，虽然破烂但至少凑了一套。腰间那把木剑上沾着绿色的血渍，边缘微微卷刃。
独孤云翻开系统统计看了一眼：当前全服存活玩家中，唯一一个0死亡记录的人——ID"阿七"，等级9，装备……全白装。
他笑了，发了个邀请过去。
"入会。以后打架你站前面。"
阿七的眼睛亮了亮，点了同意。
铁柱在旁边凑过来拍了拍阿七的肩膀："嘿！小兄弟，咱俩以后就是同事了！你负责打，我负责抗揍！"
阿七被他拍得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谢谢。"
铁柱完全看不出人家在躲他，继续热情洋溢："你今年多大？吃饭了没？家哪儿的？玩这游戏之前干啥的——"
阿七求助地看向独孤云。
独孤云假装没看见，转身继续往下一片怪区走。
身后两千人轰隆隆跟着，铁柱的嗓门穿透人群："云少等等我！这个小兄弟太内向了我跟他唠唠——"
独孤云仰头看了看天上虚拟的太阳，忽然觉得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他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暂时只有两个人——铁柱和阿七，一个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个在前面默默砍怪。
嗯，班底有了。
他切回现实，给周海发了条语音："老周，再充五千万。刚才花太快了，余额不太够。"
周海秒回："好的少爷，已到账。"
独孤云切回游戏，继续挥剑砍怪。
七彩剑芒再次亮起。
身后两千人又是一片惊呼。
但有个少年已经不再看剑光了——他在默默计算每一剑的伤害数值、攻击范围、冷却时间，然后调整自己的站位，确保自己永远站在独孤云剑气最边缘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阿七。
独孤云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