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洞穴的入口隐藏在一片瀑布后面。水声轰鸣，白色水雾弥漫在洞口，只有凑近才能看到岩壁上那条狭长的裂隙。
独孤云站在瀑布前面，抬手试了一下水花——系统模拟的触感冰凉湿润，水珠溅在他手背上甚至微微发凉。
"做得还挺真。"他嘀咕了一句，抬脚往里走。铁柱犹豫了半秒跟上去，水帘淋了他一头一脸，他抹了把脸呸呸吐了两口："味道还有点甜？这游戏连水都能喝？"
阿七无声无息地穿过水帘，衣角都没湿多少。影则是直接消失在水雾里，完全不知道她从哪个角度进去的。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开阔。头顶倒悬着钟乳石，地面湿滑，两侧岩壁上长着幽蓝色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远处有水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铁柱压低声音："云少，这地方有点瘆人。"
"20级副本，名字叫暗影洞穴，你觉得应该是什么装修风格？北欧极简？"独孤云瞥了他一眼。
铁柱被噎了一下："……我就是说个气氛。"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队伍已进入副本"暗影洞穴"，当前难度：普通。推荐等级：18-22。副本内死亡将扣除10%经验值，请谨慎行事。】
独孤云随手划掉提示，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前方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原本静止的苔藓正在缓缓蠕动。
准确地说，那些苔藓在朝同一个方向聚集，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往中间合拢，迅速凝结成两个约一人高的深绿色黏液团。黏液团表面裂开两道缝隙，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暗影洞穴的第一波怪，腐蚀史莱姆。
铁柱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是史莱姆？史莱姆不是圆的Q弹的吗？这个怎么跟发霉的海绵似的——"
他话没说完，左边那只史莱姆猛地朝他喷出一团绿色液体。铁柱下意识抱头蹲下，绿液擦着他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岩壁上，岩石表面滋滋冒烟，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铁柱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咽了口唾沫："……云少，这玩意儿有毒。"
"腐蚀伤害，看着点别被溅到。"独孤云已经往前迈步了，七彩剑芒在昏暗的洞穴中亮得像一管霓虹灯。
两只史莱姆同时朝他喷吐绿液，他侧身闪开第一道，银靴踩着岩壁借力腾空，从第二道绿液的缝隙中穿过去，落地时剑尖已经刺入左边史莱姆的核心。核心被戳爆，史莱姆的身体迅速干瘪坍塌，化作一地黏液。
右边那只想跑，阿七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它背后，短剑从脖颈处插进去，横向一拉。史莱姆抽搐了几下，同样化为黏液。
铁柱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的两只怪，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我干什么？我负责喊666？"
"你负责看路。"独孤云蹲下来翻了翻怪物的掉落，捡起两块腐蚀结晶塞进背包，"前面有陷阱你得先趟。"
铁柱："……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坑我？"
"都有。"
四人继续往洞穴深处推进。第二波是六只暗影蝙蝠，挂在洞顶上倒吊着，翅膀收拢时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极其隐蔽。但影在它们发动攻击前就抬手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头顶，比了个六的手势。
独孤云立刻会意。他一剑削断最近的两只蝙蝠，阿七短剑连刺解决两只，剩下两只朝铁柱扑过去。铁柱哎呀一声往地上一滚，两只蝙蝠从他头顶掠过，影在两秒内掷出两枚飞镖，精准命中蝙蝠后脑。
六只蝙蝠同时落地，铁柱躺在地上喘气，看着头顶那几只蝙蝠的尸体："……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当诱饵？"
独孤云朝他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当诱饵也是一种本事。你看影和阿七，他们能当诱饵吗？一个太冷一个太快，只有你——"
"只有我什么？"
"只有你跑得时候叫得够响，能吸引火力。"独孤云真诚地看着他。
铁柱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行，那我就是咱们公会的专业诱饵了！云少你说往哪儿跑我就往哪儿跑，保证叫得响！"
阿七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把短剑上的蝙蝠血擦了擦，假装没听见这段对话。
半小时后，四人清掉了七波小怪，抵达了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穹顶高约二十米，中央空地上趴着一只体型堪比小轿车的巨型黑蝎。它的甲壳上布满暗红色纹路，两只螯足像两把巨钳，尾针高高翘起，针尖泛着幽绿光泽。
铁柱缩在独孤云身后探头："云少，这玩意儿比哥布林首领大太多了吧？"
独孤云打开BOSS信息面板扫了一眼：
【暗影蝎皇，等级25，首领级。技能：毒针穿刺、巨钳横扫、暗影迷雾。HP：800,000（当前版本已由策划调整）。】
等等，八十万？独孤云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一遍。他记得苏念说过BOSS是一百万，怎么变八十万了？
他愣了半秒，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这女人，表面上一本正经说"不会给开后门"，背地里把BOSS血量削了百分之二十——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少你笑什么？"铁柱惊恐地看他，"这玩意儿八十万血你笑什么？"
"没什么。"独孤云把笑意压回去，拔出木剑，"铁柱，老规矩，你当诱饵，引它的尾针攻击，别正面接，跑就行。影，你侦查它的技能前摇，判断完了告诉我。阿七，跟我绕侧翼输出，打它甲壳缝隙——蝎子这种东西，关节处肯定没护甲。"
三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铁柱深吸一口气冲出去，在离蝎皇五米远的地方站定，叉腰大喊："嗨！大蝎子！来扎我啊！"
蝎皇缓缓转过头，六只复眼同时锁定铁柱，尾针猛地收缩然后弹射出去，速度极快。铁柱早有准备往侧面一个翻滚，尾针扎进地面半尺深，岩石碎屑飞溅，他连滚带爬站起来继续跑："云少它动了！左边关节露出来了！"
独孤云和阿七同时从两侧切入。独孤云的七彩剑芒砍在蝎皇右侧前肢的关节缝隙处，阿七的短剑精准刺入左侧同一位置。两人配合几乎同步，蝎皇吃痛，庞大的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一步。
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右边螯足要横扫了，范围十米，退。"
独孤云和阿七立刻后撤，蝎皇的右螯足贴着他俩刚才的位置横扫而过，带起的风压把铁柱都掀了个趔趄。铁柱稳住重心，继续喊："它又看我了！云少快打！"
这一战打得比预想中久。蝎皇皮糙肉厚，八十万血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钟。铁柱跑了四十多分钟的圈，嗓子都快喊哑了；阿七的手速从始至终没慢过一秒，短剑刺击的频率稳定得像节拍器；影的侦查从没错过，每一次前摇判定都恰到好处。
独孤云是主力输出，七彩木剑每一剑都在蝎皇的甲壳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打了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忽然停手，切到商城买了四瓶"高级精力药剂"，扔给队友："喝了，续航。"
铁柱一边跑一边仰头灌药剂，灌完打了个嗝："云少，这药多少钱一瓶？"
"一万。"
"……一万金币？"
"人民币。"
铁柱跑步的节奏乱了半秒："那我这一口喝掉了一台手机？"
"别废话了跑你的路，它要放雾了！"
蝎皇在血量跌破百分之三十时释放了暗影迷雾，整个溶洞被浓稠的黑暗吞没，视野范围缩到一米以内。铁柱的惨叫声瞬间变成全盲状态下的本能躲避，影的侦查一时也断了。
独孤云皱眉，正要凭声音判断蝎皇的位置，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他袍角。阿七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极轻极稳："云少，跟我走，我能听到。"
独孤云什么都没问，跟着那股力道走了三步。黑暗中，阿七的手精准地引着他的剑尖转向右侧三十度："这里，关节缝隙，我摸到了——三秒后它的尾针会从上方扎下来。"
独孤云挥剑。黑暗中的七彩光芒一闪而过，剑刃切入某处甲壳缝隙，伴随着蝎皇凄厉的嘶鸣，迷雾忽然散了大半。巨大的黑蝎正在痛苦地翻滚，它的右后肢被独孤云一剑切断，失去平衡后整个身体歪向一边。
最后的临死反扑几乎秒杀了铁柱。蝎皇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铁柱扑去，铁柱避无可避，闭上眼喊了一声"云少救我——"，下一秒影从侧方滑铲过来，一脚把他踹飞出去三米远。铁柱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蝎皇的尾针正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而独孤云的剑已经从正面贯穿了蝎皇的头颅。
系统提示：【击杀暗影蝎皇，首通达成！奖励经验+10,000，全服公告即将发布——】
铁柱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嘴唇哆嗦："我差点就没了……影姐你踹我那一脚也太狠了，我肋骨都要断了……"
影已经收刀了，面巾下传来毫无感情的两个字："死不了。"
阿七默默递过去一瓶回血药，铁柱接过来灌下去，血条慢慢回升。独孤云站在蝎皇的尸体旁边翻掉落物品，翻了半天翻出一把紫色品质的匕首和一块黑色令牌。
他看了看匕首的属性——【暗影之刺，紫色品质，攻击+85，附加被动"暗影潜伏"：潜行状态下移动速度提升15%。适合刺客职业。】
独孤云头也不回地把匕首朝影的方向扔过去："你的。"
影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属性，沉默了两秒。铁柱凑过去瞄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紫色武器？云少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第一把BOSS就掉紫武？"
独孤云继续翻那个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古怪的文字。系统提示：【"暗影洞穴"首通凭证，可提交至主城公会管理员，解锁公会相关功能。】
他收起令牌："运气是一方面，你把BOSS血量喊得那么响也有功劳。"
铁柱嘿嘿笑，不好意思地挠头。
全服公告在同一时刻弹出：
【世界公告：恭喜玩家独孤云、铁柱、阿七、影组成的队伍，完成副本"暗影洞穴"全球首通！队伍成员获得奖励：称号"开荒先锋"、经验+10,000、金币+500、随机紫色品质装备一件。】
世界频道再次炸锅。
【路人甲：又是独孤云？！他才进游戏一天吧？】
【路人乙：人家昨天才15级今天就打20级本了？？？】
【路人丙：重点是他带的那三个人是谁啊？完全没听说过！】
【路人丁：有没有人扒一下那个叫阿七的？他输出面板太离谱了……】
【路人戊：铁柱？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独孤云扫了一眼世界频道，没理会那些讨论。他打开公会面板，把暗影洞穴令牌提交了，系统提示：【神豪盟公会等级提升至2级，解锁功能：公会仓库、公会技能、公会公告板。可招募成员上限提升至50人。】
他满意地看着面板上那串新增的选项，在公会频道发了条消息："首通过了。今天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
铁柱："云少我还能再打！我现在热血沸腾！"
阿七："……需要战术复盘吗？"
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公会频道显示她已离线。
独孤云看着三个风格迥异但意外默契的队友，想了一下说："铁柱你下线好好休息，嗓子喊哑了吧？阿七你复盘一下今天几处配合漏洞，明天训练场改进。我——"
"你干嘛去？"铁柱警觉地追问。
独孤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去感谢一下那位帮咱们把BOSS血量调低了的幕后功臣。"
铁柱："？？？谁？"
独孤云没回答，直接退出了游戏。
游戏舱蓝光熄灭，他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来自苏念的未读消息，时间戳是五分钟前：
【苏念：刚才系统有个临时维护，BOSS数据波动了一下，跟我没关系。你打你的。】
独孤云盯着那个"跟我没关系"看了三秒，打字回复：
"知道了。跟你没关系。谢了，苏策划。"
对方秒回："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独孤云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仰头躺回游戏舱的靠垫里，闭着眼睛哼起了歌。窗外的夕阳正沉到陆家嘴三件套后面，把整个上海的轮廓烧成一片暖红色。
今天过得不错。打了一下午副本，白捡一把紫武，还抓到某策划"临时维护"的把柄——虽然她打死不认。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翻了翻铁柱在公会群里发的消息。这人在全员群里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从"云少牛逼"到"影姐踹我那一脚我截图了以后裱起来"再到"阿七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听风辨位"——阿七只回了一个句号。
独孤云看完了所有消息，然后关掉手机，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老周，明天给我在游戏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要大一点的，能住人的那种。"
周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波澜不惊："好的少爷。需不需要配一个酒窖？"
"配。罗曼尼康帝多囤几瓶。"
"明白。"
独孤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笑了。
苏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