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日头正好。沈铭兴致勃勃地要带两人逛逛京城，说是“熟悉地形”，实则是想将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两人面前。
出了王府，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口。沈铭却摆摆手，指着街边：“坐车多没意思，咱们走着去，今日这京城的大街小巷，本王都要带你们走个遍。”
谢宿和文珏对视一眼，虽有些惊讶，却也顺从地跟了上去。
京城的街道果然繁华。青石板路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辚辚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谢宿长在边关，见惯了黄沙漫天与肃杀军营，何曾见过这般热闹景象？他一双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乱瞟，看到卖糖葫芦的，看到耍把式卖艺的，看到捏面人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新奇与向往，像只初入尘世的小兽。
“想吃糖葫芦？”沈铭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立刻让随从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塞到谢宿手里。
谢宿握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有些手足无措：“殿下，这……末将……”
“拿着！尝尝甜不甜。”沈铭不由分说。
谢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一丝孩子气的笑意。
“好吃。”他低声说，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文珏则对街边的书肆格外感兴趣。每经过一家书肆，他总要驻足片刻，目光流连于那些琳琅满目的书册。沈铭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前面有家‘墨香斋’，是京城最大的书肆，藏书极丰，文大人不去瞧瞧？”
文珏眼睛一亮：“当真？”
“本王还能骗你不成？”沈铭笑道。
三人进了墨香斋，文珏几乎挪不动步。他穿梭在书架间，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时而拿起翻阅，时而低声赞叹。沈铭也不打扰他，只是吩咐掌柜的：“文状元看中的书，全都包起来，送到靖王府。”
掌柜的认得靖王，连忙躬身应是。
文珏闻言，连忙转身：“殿下，这如何使得？臣自己买便是。”
“跟本王客气什么？”沈铭摆摆手，走到他身边，随手抽出一本他方才多看了两眼的《江南水利考》，“这本你也拿着，看你方才似乎很感兴趣。”
文珏接过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殿下不仅大方，更难得的是这份细致入微的留心。
逛完了书肆，沈铭又拉着两人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和成衣铺。
“你们初来京城，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沈铭一边说，一边指着店里那些上好的云锦、蜀锦，“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两位状元郎各做几身。颜色要鲜亮些，别总穿那些素色的。”
谢宿看着那些华丽繁复的衣料，眉头微蹙：“殿下，末将粗人一个，穿不惯这些……”
“谁说的？”沈铭挑眉，拿起一匹宝蓝色的锦缎，在谢宿身上比了比，“这颜色衬你，显得精神！你长得这般好，就该穿鲜亮些，别埋没了。”
看着谢宿那副局促不安却又难掩惊艳的模样，沈铭心中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又悄悄冒了头。
“这世间的好东西，都该配他。这宝蓝色，正如边关的夜空，深邃又辽阔，穿在他身上，定能衬得他眉眼更添英气。”
“他以前在边关，定是受了不少苦，穿的都是粗布麻衣，或是冰冷的铠甲。往后，我要让他穿最好的锦缎，用最好的玉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沈铭的人，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沈铭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谢宿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文珏倒是没有推辞，只是笑着道谢。他知道，这是殿下的一片心意，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沈铭又指了指一匹月白色的软烟罗，对掌柜的道：“这匹给文大人，做身常服。再挑些时兴的花色，都包起来。”
文珏温文尔雅，气质清贵，这月白色正衬他。沈铭看着文珏，心中亦是满意。
“文珏这般人物，合该是用最好的东西养着。他那双手，是用来执笔安天下的，不是用来为了几两银子斤斤计较的。”
沈铭豪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伙计量体裁衣。
出了成衣铺，日头已近正午。沈铭又带着两人去了一家有名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子京城名菜。
席间，谢宿依旧有些拘谨，但比起昨夜的僵硬，已放松了许多。他学着沈铭的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文珏则与沈铭谈论着京城的掌故，偶尔插科打诨，气氛融洽。
沈铭看着两人，心中甚是满足。
“真好。”他想。“谢宿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文珏也不再是那个客客气气的书生。他们在我面前，渐渐敢做回自己，有了真实的样子。”
“只是……”他目光扫过谢宿那因咬糖葫芦而沾了点糖渍的唇角，又掠过文珏那温润如玉的侧脸，心底深处，那丝隐秘的占有欲又悄然探出了头。“这样的他们，只能在我面前展现。”
“想什么呢？菜都要凉了。”文珏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沈铭回过神来，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觉得，今日甚是开心。以后，我们常出来逛逛。”
“好。”文珏笑着应下。
谢宿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却做不得假。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回府的马车上，谢宿抱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文珏抚摸着新得的书籍，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装满了今日的喜悦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