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镜中村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09 19:15:35

暮色像浸了墨的粗布,沉沉盖在落槐村的头顶。

山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沙沙擦过土坯墙,家家户户早早掩上木门,连狗都蜷在窝里不敢吠叫。

村里流传着数不清的老规矩,一辈传一辈,刻进每个人骨头里。

天黑不许照镜子;路过坟地万万不能回头;夜里不能吹口哨;雷雨天手指不可指向苍天。

老人们总反复告诫后生,这些禁忌碰不得,触碰就要付代价。

可没人说得清,这些规矩究竟是谁定下的,又为什么要守。

所有禁忌,全部指向村后那座山坳。

山坳深处立着一座祠堂。

那祠堂古怪至极,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看着年代久远,却没有门。

整面墙体严丝合缝,找不到半扇门扇,连一道缝隙都极少。

周遭荒草齐膝,寻常村民,无论大人小孩,都绝不敢靠近半步。

村里岁数最大的老人叫陈守义,今年五十九。

傍晚时分,他搬了一张矮木凳坐在自家院坝,望着后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掌心厚厚的老茧。

村子里有一句人人心知肚明却极少敢大声说出口的秘闻:落槐村,从来没有人活过六十岁。

五十九,就是一道看不见的生死坎。

再过三个月,便是陈守义的六十大寿。

晚风掠过,他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珠里裹着化不开的恐惧。

活了一辈子,他守遍了全部禁忌,不夜里照镜,不走夜路吹哨,雷雨时垂手低头,路过坟冢目不斜视。

可就算把所有规矩恪守到底,他依旧逃不开那道六十岁的魔咒。

“守义伯,又在看后山?”

少年林砚拎着半筐刚割回来的猪草,从院墙外经过,脚步放轻。

林砚父母早亡,从小被村里邻里拉扯长大,好奇心比旁人重上许多。

村里大人越是闭口不谈的事,他心底的疑惑就越是疯长。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关于祠堂的传闻。

有人说祠堂里埋着山精;有人说里面锁着作乱的厉鬼;也有老一辈在弥留之际含糊吐露,祠堂之中,没有祖宗牌位。

陈守义缓缓转头,脸上皱纹沟壑纵横,看向林砚的时候眼神凝重:“少往后山那边张望,那地方不是我们该看的。所有规矩,都是为了防祠堂里的东西。”

“祠堂里面到底有什么?既然是祠堂,为何连一扇门都没有?”林砚停下脚步追问。

陈守义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后山什么东西听见:“不要问。禁忌不能破,一问,祸事就上门。我们守的这些规矩,全是为了隔开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嗯。”陈守义喉结滚动,“老一辈只留下只言片语,说那祠堂里面,供的不是列祖列宗,是一面大镜子。镜子里头,还有一座村子,叫镜中村。”

“镜中村?”林砚心头一颤。

“镜中那个村子,一切全是反的。”陈守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复述一段被岁月磨得残缺的诅咒,“我们落槐村的所有禁忌,在镜中村,全都可以做。天黑照镜子、坟地回头、夜里吹口哨……那些我们视作取祸的事情,在镜子那头,是寻常。”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忽然飘来一阵幽幽的风。

明明没有月亮,后山的方向,竟泛开一层淡淡的冷白微光。

陈守义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脚下木凳“哐当”翻倒在地。

“不好,天暗透了,不能再说这些!快回家,把门窗锁死,今晚无论听见外面什么响动,万万不可出门!”

他慌忙转身往屋里走,脊背绷得笔直。

林砚抱着猪草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槐树,望向山坳的方向。

那座无门祠堂的轮廓隐在沉沉夜色里,那层冷幽幽的白光,正是从祠堂那一面没有门的青砖墙后透出来的。

心底的好奇,如同藤蔓疯狂滋长。

为什么落槐村不能做的事,镜中村可以肆意为之?

为什么村里没人活过六十?那面镜子,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回到自己孤零零的土屋,林砚关好木门,插上木栓。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跳跃,墙壁上投下他晃动的影子。

躺在床上,窗外山风呼啸,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声响。

像是锣鼓轻敲,又像是远处有人低声交谈。

迷迷糊糊之间,半梦半醒。

他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踏在泥土路上。

不是村里人的步子,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脚步声停在了他家院门口。

紧接着,有东西,开始轻轻叩门。

笃……笃……笃……

叩门声不重,却每一声,都直直敲在人的心上。

林砚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记起陈守义刚刚的叮嘱:入夜之后,不管门外是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开门。

门外的叩击持续片刻,停下了。

一道模糊、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隔着木板院墙,悠悠飘进来。

“你们守禁忌,躲我们。可寿数到了,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五十九岁的人,时间不多了。镜子,快要开了。”

声音消散在夜风之中。

院外再没有脚步声。

林砚缩在被窝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海反复回荡老人说过的话。

村后无门祠堂,里面没有牌位,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镜中村。

那里,所有的禁忌,全部是反的。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

林砚一早便听闻噩耗——陈守义不见了。

他家院门大开,屋内一切如常,被褥尚且带着余温,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脚印从院内一直延伸,朝着后山山坳,那座没有门的祠堂而去。

脚印到祠堂的青砖墙根,骤然中断,像是人径直走进了墙体之中。

全村人心惶惶。

几个年长的村民聚在祠堂外围,远远望着那堵完整无缺的青砖墙。

昨夜那层冷白色微光已经不见,祠堂依旧安安静静,没有门,没有窗,仿佛亘古便是这般模样。

有人低声念叨:“到六十的坎,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是镜子那头……镜中村,来要人了。”

林砚站在人群的末尾,望着那面密不透风的青砖墙。

墙身平整,可他恍惚之间,好似看见青砖缝隙深处,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人影。

那人影的身形,和失踪的陈守义,一模一样。

当人走到六十岁那道坎,那面藏在无门祠堂里的巨镜,就会悄悄张开。

把人拉进那个万事颠倒的镜中村。

只是,被拉过去的人,究竟是活了,还是死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而那座镜中村,又在渴求什么?

山风再次吹过祠堂飞檐,檐角生锈的铜铃,没有风,却自己轻轻响了一声。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