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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头像要裂开。
桥洞里黑漆漆的，我摸了摸身边。
空的。
"妹妹？"
没人应。
我一下子坐起来，浑身的血都凉了。
铺盖被掀翻了，破铁锅倒在一边，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我想起来了。
晕倒之前，一群人冲进来，抱走了发烧的妹妹。
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带走了我妹妹！
桥洞外下着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行，我不能慌。
妹妹还等着我去救她。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沈家别墅的方向跑去。
沈家别墅的大铁门紧闭着。
我扑过去拍门，保安从门卫室探出头，认出了我。
"又是你？上午不是刚把你轰走吗？"
"我妹妹被人绑进来了！"
我拍着铁门喊，"让我进去！"
保安嗤笑一声："小骗子，你这套路也太老套了，赶紧滚！"
他缩回门卫室，不理我了。
我沿着围墙走，想找个地方翻进去。
围墙很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
我试了两次，都滑了下来，手掌被划出血口子。
就在我准备第三次爬的时候，我听见别墅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是妹妹。
我顺着声音绕到侧门，侧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溜了进去。
哭声是从偏厅传来的。
我贴着墙根摸过去，从窗户往里看。
妹妹被按在椅子上，小脸哭得通红。
赵鹤年蹲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裁缝剪刀。
刀刃一开一合，闪着冷光。
他另一只手拎着妹妹从桥洞带来的旧洋娃娃，剪刀尖抵在娃娃的圆脸蓝眼睛上。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赵鹤年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这个娃娃从哪弄来的？"
妹妹哭着摇头："我不知道……娃娃是桥洞里捡的……"
赵鹤年冷笑。
"咔嚓"一声。
他剪掉了洋娃娃的一缕头发。
"捡的？"他把剪刀移到娃娃的脖子上，刀刃贴住布料，"其他人认不出来，但我一眼就知道这个娃娃是真的。”
“说明真的沈家千金一定就在那里出现过，你们两个小孩都认得清人脸，所以肯定不是你们。”
"把捡到娃娃的细节都说出来！再不说，我就把它的头剪下来。"
妹妹吓得直哭，死死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再也忍不住了。
我撞开门冲进去，一把推开赵鹤年，把妹妹护在身后。
看清我之后，赵鹤年踉跄了两步，脸色瞬间沉下来。
"来人！把这个私闯民宅的小骗子给我扣下！"
两个保安从门外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拼命挣扎，死死护住身后的妹妹。
赵鹤年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小丫头，胆子不小啊，还敢闯到我沈家来。"
他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拐杖戳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带着管家和几个佣人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闹什么？"
赵鹤年的手僵在半空，立刻换了副嘴脸。
"姑父，这两个小骗子上午来冒充真千金，被揭穿后还不死心，又闯进来闹事。"
老爷子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我和妹妹，又看了看赵鹤年手里还攥着的剪刀，和那个被剪了头发的洋娃娃。
他眉头一皱。
"鹤年，一个七岁的孩子，你拿剪刀做什么？"
赵鹤年一愣，赶紧把剪刀藏到身后。
"姑父，我这是……吓唬吓唬她，谁让她私闯民宅……"
老爷子没理他，对管家说："先把这两个孩子带到客房，看住了，别让她们乱跑。"
我和妹妹被带走了。
经过赵鹤年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蛇一样阴冷。
夜里，客房里。
妹妹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姐姐，我怕。"
我拍着她的背："别怕，有姐姐在。"
妹妹抬起头："姐姐，赵叔叔好凶啊，他为什么要剪团团的头发？"
团团就是那个洋娃娃。
我摸了摸她的头："他是坏人，坏人都这样。"
妹妹又问："姐姐，他说沈家真千金有脸盲症，什么是脸盲？"
我愣了一下。
脸盲。
这个词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我含糊道："就是……认不出人吧。"
我盯着妹妹的脸看了三秒，才确认这是我妹妹。
其实我是靠声音和她身上那件蓝衣服认的。
她的脸在我眼里，总是模模糊糊的。
但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