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趁看守的佣人不注意，带着妹妹溜出了客房。
我们路过餐厅，看见沈家人正在吃早饭。
拐过回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赵鹤年的假千金。
她穿着崭新的红裙子，头上戴着白蝴蝶结，手里抱着那个带冰淇淋污渍的娃娃。
她看见我们，撇嘴一笑。
"哟，骗子还没走呢？"
妹妹瞪她："你才是骗子！你裙子标签都没剪！"
假千金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打妹妹。
我一把拦住她。
假千金尖叫起来："你敢推我？赵叔叔！她们欺负我！"
赵鹤年闻声赶来，假千金立刻扑进他怀里哭。
"赵叔叔，她们打我……"
赵鹤年冷冷地看着我。
"看来客房是关不住你们了。"
他对身后的佣人说："把她们带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我和妹妹被押回了客房。
门被锁上了。
下午，妹妹悄悄拉我。
"姐姐，我刚才看见她裙子里掉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像是在背什么。"
我皱眉："你看清了吗？"
妹妹摇头："没看清，但我可以去看看。"
我："你留在这里，我去。"
妹妹摇头："你认路不行，我去。"
她说得对。
我不仅认不出人，还经常迷路。
妹妹趁看守换班，溜了出去。
我在房间里等，等了很久，她都没回来。
我开始慌了。
就在我准备出去找她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妹妹的声音："姐姐——"
声音戛然而止。
我冲过去开门。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我趴在门上听，什么都听不到。
妹妹不见了。
我在房间里砸了半天门，没人理。
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守的佣人来送早饭，我才冲了出去。
我找遍了后院、假山、厨房，都没有妹妹的影子。
我抓住一个佣人问："你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小女孩了吗？"
佣人摇头："这宅子里穿蓝衣服的孩子有七八个。"
我慌了。
我根本分不清哪个佣人是哪个，问了等于白问。
就在这时，我听见花园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今天沈家办慈善游园会，来了很多亲戚和孩子。
我冲了过去。
花园里摆满了宴席，好多人，好多孩子。
我大喊："把我妹妹还给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赵鹤年端着酒杯，从人群中走出来，笑得温文尔雅。
"你妹妹？"他指了指花园里玩耍的孩子，"你妹妹丢了问我干什么？"
就在这时，花园里跑出七八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
和妹妹平时穿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看向那群孩子。
一张张脸，在我眼里模糊成一片。
我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我看见一个蓝裙子女孩背对我，扎着和妹妹一样的羊角辫。
我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她转过身。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全场寂静。
"连自己妹妹都认不出，还敢来沈家闹事？"
"我看你就是个人贩子，拐了孩子来沈家讹钱！"
围观的亲戚们纷纷嗤笑。
"就是，连孩子都认错。"
"赶紧报官，把人贩子抓起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被自己抱住的陌生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
我环顾四周。
那么多脸，那么多人。
我一个都分不清。
闪回的画面一幕幕涌上来——
这些天我一直靠衣服颜色认妹妹，她换了件衣服我就慌了。
在桥洞我把路人当成妹妹，追了半条街。
在沈宅我把男佣人叫成张妈。
刚才，我把一个陌生女孩当成了妹妹。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我终于明白。
"我……我认不出我妹妹的脸。"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下一秒，全场寂静。
人群中，沈老爷子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
他挤开人群，走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
老爷子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颤声问：
"你……你说你认不出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