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从小就被她爸惯坏了。
上辈子我管她，她恨我，她爸骂我。我被逼到跳楼。
再睁眼，她正把手机砸在我脸上，嫌我回消息太慢。
她爸从书房探出头：“孩子正青春期，你就不能包容一点？”
我笑了。
这辈子，我不教育她了。
她想当公主，我就让她当个够。
我倒是要看看，第一个被她拉下马的，是她最亲爱的爸爸，还是我。
1.
我是被手机砸醒的。
她嫌我回消息太慢，直接把手机摔在我脸上。我捂着鼻梁坐起来，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装什么装？”朵朵站在床边，叉着腰，眼睫毛翘得像两把扇子，“我就是轻轻一扔，你至于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我回到三年前了。
她刚上初二，还没被退学，还没进派出所，还没把我逼到——对，上辈子，我是跳楼死的。
从十八楼。
朵朵踢了一脚床腿：“跟你说话呢！我要买那个包，限量款，同学他妈都给她买了，你不买我就没脸去学校了！”
上辈子，我苦口婆心地跟她讲道理。说家里不是没钱，但不能这样花。说你要学会体谅父母。说你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她跑去跟她爸告状。
她爸连夜跟我吵架：“你至于吗？一个包而已。”“朵朵学习压力大，你让她开心开心怎么了？”“你是当妈的，就不能包容一点？”
然后我继续管，她继续恨，她爸继续和稀泥。
最后我站在楼顶，风很大，吹得我站不稳。
楼下有人在喊，有警笛在响。
朵朵在电话里说：“你要跳就跳，别连累我同学看笑话。”
鼻梁上的血滴在被子上，晕开一朵小花。
这一世，我不会再管了。
“好。”我擦了擦血，冲朵朵笑了笑，“妈妈给你买。”
朵朵愣了一下。
以前的我，至少会念叨两句。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但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拿起手机就打开了购物软件。限量款，四万八，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明天到货。”我把手机给她看。
朵朵看了看订单，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走了，门摔得很响。
我坐在床上，鼻梁还在疼。
她爸周远从走廊那头探出头，手里端着咖啡，一脸欣慰：“你看，朵朵这不挺懂事的嘛。你以前就是太较真了。”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认错了，端着咖啡回了书房。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鼻梁青了一块，眼睛底下是常年睡不好的青黑。上辈子最后那几年，我瘦得只剩骨头，葬礼上的照片都是P过的。
这辈子不会了。
我不会再当那个吃力不讨好的恶人了。
朵朵的新书包到得很快。
她拆开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说的是：“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两天你知道吗？”
“妈妈下次注意。”我笑着说。
她哼了一声，把旧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新包里，转身就要出门。
“朵朵，”我叫住她，“今天家长会，你爸去还是我去？”
她翻了个白眼：“你去干嘛？上次你去，穿的跟保姆似的，我同学都笑我。让我爸去。”
“好。”
门关上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帮我个忙。”
我妈回得很快：“怎么了闺女？”
“帮我查查，咱家附近有什么好的寄宿学校。初中高中都行。”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个字：“好。”
我妈什么都没问。上辈子也是这样，我跳楼之后，她一夜白头，跪在殡仪馆里哭得直不起腰。她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因为她知道。
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帮不了我。
这辈子，我能自己帮自己。
我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屋子
朵朵的房间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床上地上全是衣服，化妆品的瓶瓶罐罐摊了一桌子，墙上贴满了明星海报。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是她和周远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没有我。
从来都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