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林尘！醒醒！"
肩膀被人摇得快散架。
林尘睁开眼，对上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少年，蓝白校服，急得额头冒汗。
"卧槽，你可算醒了！"少年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班正在讲'秘境选择'的大事，你居然睡着了？也不怕被点名！"
林尘盯着他看。
三秒。
五秒。
这张脸很陌生。这间教室却很熟悉——明亮的窗，整齐的课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
等等。
他刚才在哪儿？
紫霄宫。蒲团。道音还在耳朵里绕。
他刚刚突破准圣巅峰，斩去善恶二尸。混沌钟、混沌珠，还有数万年攒下的家底——
林尘运起体内真元。
然后他僵住了。
空的。
丹田空了，经脉空了，连一缕灵气都没有。
这具身体，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连武徒都算不上。
"……我穿越了？"
数万年的洪荒生涯，穿越重生这种事，他见得太多。盘古开天、三族争霸、道魔之争、巫妖量劫——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问题是——
堂堂准圣巅峰，斩过二尸的洪荒大能，现在是个高三学生。
"林尘！你发什么呆！"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黑板。
"明天就是'专属秘境选择日'，这可是决定你们一生命运的大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林尘回神。
两股记忆，同时涌进脑子。
一股是他的。洪荒数万年。
一股属于这具身体——林尘，蓝星2030年，高三学生，工人家庭，成绩中等，性格内向，父母都是工厂工人，底下还有一对读高二的龙凤胎。
而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写着另一件事。
蓝星，百年前开启"全民秘境时代"。
年满十八岁的公民，可以进入一次专属秘境。在里面修炼、拿功法、带宝物出来。一次机会，终身受益。
秘境分五个等级——
低武秘境（白色）：武徒、武者级别，死亡率约5%，适合求稳的普通人。
中武秘境（绿色）：武师、大武师级别，死亡率约30%，需要天赋和准备。
高武秘境（蓝色）：宗师级别，死亡率约50%，富贵险中求。
死亡秘境（紫色）：死亡率超过90%，九死一生，但机缘极大。
禁忌秘境（金色）：洪荒秘境，死亡率100%，百年无人归还。
"……有意思。"
林尘眯起眼。
他抓到了一个天大的信息差。
这个世界的蓝星人，没有任何武侠小说、神话传说可看。他们对秘境的全部了解，来自生还者的只言片语，和世家财阀捂着的"攻略"。
而他？
前世在洪荒修成了准圣。
西游、封神、洪荒——所有的情节、机缘、劫难，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开卷考试。
怕过谁。
"林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李老师的声音再度砸过来，恨铁不成钢。
"我再说一遍，量力而行！不要好高骛远！普通家庭的学生，选低武秘境就够了！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低武秘境，死亡率约5%。中武秘境，约30%。高武秘境，约50%。死亡秘境，超过90%。至于禁忌秘境……"
粉笔停了。
"百年以来，进入洪荒秘境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所以，你们一定要慎重！"
教室里炸开一片窃窃私语。
"我肯定选低武，活着最重要……"
"我家准备了天龙秘境的攻略，我打算搏一搏高武！"
"高武太危险了吧？你家里有矿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林尘听着，没吭声。
单车变摩托？
你们搏一搏，是单车变摩托。
我搏一搏，是单车直接换跑车。
"林尘，你选什么秘境？"
推醒他的少年凑过来，一脸八卦。林尘从记忆里翻出他——王浩，同桌，成绩垫底，人很热情。
"还没想好。"林尘说。
"我打算选风云秘境！"王浩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听说里面有无名、雄霸这些绝世高手，只要学到一招半式，就能翻身！"
林尘看了他一眼。
风云秘境，高武，死亡率超过50%。而且风云世界的机缘，远没有王浩想的那么简单。无名、雄霸那种级别的强者，普通学生进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摸不着。
他没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对了，你听说了吗？"王浩继续八卦，"咱们班的叶凌天，要选天龙秘境！"
林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教室前排，一个穿名牌运动服的少年，正和几个同学说笑。身材挺拔，相貌英俊，举手投足都是藏不住的傲气。
江城武道世家叶家嫡系。从小练武，后天巅峰，一步之遥就是先天。他祖父更是先天巅峰，江城跺跺脚都响的人物。
"叶家祖传天龙秘境攻略，我这次进去，至少先天！"叶凌天的声音传过来，"先天之后，我叶家在江城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周围一片恭维声。
林尘听着，没什么感觉。
天龙秘境，高武。里面有段誉、虚竹、乔峰，顶级机缘一堆。可天龙世界的凶险，也远超想象——无量山的玉像，琅嬛福地的毒瘴，天龙寺的六脉神剑，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
叶凌天有家族攻略？
呵。
那些"攻略"，搁在真正的洪荒知识面前，就是个笑话。
"林尘，你真的不选低武？"王浩还在追问，"活着不好吗？"
林尘转过头，看着他。
"活着当然好。"
他停了停。
"但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什么东西？"
林尘没答。
他看向窗外。
云层后面，是看不到的洪荒。
混沌钟在等他。
混沌珠在等他。
鸿蒙紫气在等他。
圣人之下无敌的力量，在等他。
"同学们还在纠结低武中武高武……"林尘收回目光，"我直接选地狱难度。这才叫碾压。"
"好了，下课！"李老师拍了拍手，"回去好好和父母商量，明天做出正确的选择！"
教室里一下子喧哗起来，三三两两，全是讨论明天怎么选的。
林尘收拾好书包，起身出门。
明天要做的事，很简单。
选那个百年没人活着回来的地方。
然后，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