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尘在黑暗中翻滚，像一片被卷进漩涡的枯叶。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坠落了多远。
他的意识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来回切换，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轰——！！
一声巨响。
林尘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硬。
真硬。
疼。
真疼。
他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尘睁开眼。
青色的天，白色的云。
真正的天。
不是倒悬的灵气之海，不是琥珀色的胶质平台。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一座巨山的轮廓接天连地，像一根撑起天地的柱子。
不周山。
他认得。
前世，他在不周山脚下修炼过三百年。
"……回来了。"
"真的回到洪荒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服破成了布条，皮肤上全是血口子，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但——
正在愈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新肉。
断掉的骨头咔咔作响，自动接续。
林尘愣住了。
他没运转任何功法，没引气入体，什么都没做。
是洪荒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每一口呼吸，都有磅礴的灵气灌进体内，自动修复伤势。
"这就是洪荒……"
"对凡人来说，这里的空气就是造化神药。"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灵气的流动。
然后，他尝试运转前世的主修功法。
《混元一气诀》。
前世从地仙一路修到准圣的核心功法，早已刻进灵魂深处。
然而——
刚运转第一圈，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尘睁开眼，脸色惨白。
"不行。"
"凡人身体……承受不了。"
前世的功法是给仙人设计的，运转需要仙元支撑，需要先天道体打底。
他现在的身体，连武徒都算不上。
强行运转前世功法，只会把自己撑爆。
"得先筑基。"
"至少要先天道体，才能运转前世功法的入门篇。"
他回忆前世的修炼历程。
先天道体——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
每一个境界，都需要相应的根基。
他现在，根基为零。
"得找个引气法门。"
林尘睁开眼，环顾四周。
"先把根基打起来。"
他按蓝星那套粗浅的法门，尝试引导体内的灵气运转。
下一秒——
轰！！
磅礴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经脉。
太猛了。
太多了。
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补药变毒药。
造化变杀机。
"操——"
林尘的脸涨成猪肝色，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经脉在崩裂。
血管在爆开。
他快被活活撑死了。
一只大手，戳了戳他的肚皮。
"咕噜噜。"
肚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林尘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张古铜色的脸。
近三米高的巨人，皮肤像岩石一样粗糙，肌肉像树根一样盘结。
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正好奇地盯着他。
"小不点，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巨人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里面装了什么？"
他又戳了一下。
"咕噜噜。"
林尘想骂人，但张不开嘴。
脸已经紫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哦，你快炸了。"
巨人恍然大悟。
"我帮你顺顺。"
他把手掌按在林尘肚子上，一股厚重的大地之力涌了进来。
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林尘体内梳理狂暴的灵气。
灵气被压制，被分流，被引进安全的通道。
林尘的肚子慢慢瘪了下去。
脸色从紫变红，从红变白，从白变回正常。
他大口喘气，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呼——呼——"
"谢……谢了。"
"不客气。"巨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石，山脚下那块石头蹦出来的。你呢？"
"……林尘。"
"林尘？这名字怪怪的。"石挠了挠头，"你是哪块石头蹦出来的？"
林尘："……"
他看着石那张憨厚的脸，决定不解释。
"我……失忆了。"
"哦，失忆啊。"石点点头，"那你肯定也是天地孕育的，跟我一样。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林尘："……"
行吧。
---
石是个热心肠。
他把林尘扶起来，又从旁边摘了几个果子塞给他。
"吃吧，补补。"
林尘咬了一口果子。
甜。
甜得像蜜。
灵气浓郁得像在吃丹药。
他边吃边听石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这地方凶得很。天上那些龙啊麒麟啊凤凰啊，天天打架，打得天崩地裂。"
"上次有条龙掉下来，砸出一个大坑，我去看了一眼，那坑比我人都深。"
"你运气好，掉在我这儿。要是掉在别处，早被吃了。"
林尘边吃边笑。
龙汉初劫，三族争霸。
他前世亲历过，知道得比石清楚得多。
"对了。"石一拍脑门，"你会引气吗？"
"不会。"林尘摇头。
"那我教你。"石拍了拍胸脯，"我自己摸索了几十年，创了一套法门，可厉害了。"
他站直，胸膛一鼓。
呼——
周围的灵气形成一个漩涡，被他吸进体内。
张嘴一吐。
一道白气喷出，击在前方十米外的石头上。
砰！
石头被击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看见没？"石得意地咧嘴，"这招叫吐纳。吸气，运气，吐气。简单吧？"
林尘看着那个坑。
这就是你摸索几十年的成果？
吐一口气？
在洪荒这种地方，这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他没说。
"厉害。"他点点头，"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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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教的法门很简单。
吸气，让灵气进入体内。
运气，让灵气在体内运转。
吐气，把杂质排出去。
林尘盘膝坐下，闭眼，开始尝试。
灵气涌入体内。
他按石的引导，让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
第九圈的时候，林尘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感悟。
前世对"道"的理解。
他想起前世修炼《混元一气诀》入门篇时，走过的行气路线。
三百六十五个窍穴，与周天星辰呼应。
那是先天道体的根基。
石的功法太粗糙，效率太低。
但作为"引子"，足够了。
林尘开始调整行气路线。
不再按石的路线运转，而是引导灵气探向更细微的窍穴。
眉心祖窍。
四肢百骸。
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像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亮了。
运转一周天。
林尘的身体剧烈颤抖。
黑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渗出，结成一层黑泥。
骨骼咔咔作响，像在重塑。
经脉在扩张，在强化，在蜕变。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冲天而起。
林尘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星辰在闪。
三百六十五个窍穴，与周天星辰呼应。
吐纳效率，暴涨十倍。
先天道体。
成了。
"终于可以修炼前世功法了。"
"这才叫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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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站在旁边，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
他看看林尘，又看看自己刚才击出的那个坑。
"我摸索了几十年……"
"你才一个周天……"
"就……就先天道体了？"
林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轻得像片羽毛。
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在欢呼。
他看向石。
"谢谢你的法门。"
"很有启发。"
石："……"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
"这年头……"石喃喃，"小不点都这么吓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