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在莫比迪克号上的第三天早晨，是被海鸟的叫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推开舱门，迎面就是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的蔚蓝。
大海。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离开青屿岛已经好几天了，可放眼望去，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莫比迪克号像一片巨大的叶子，漂浮在这片无穷无尽的蔚蓝之中。
白天，海面被阳光晒得金灿灿的；夜里，星空倒映在水面上，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几天下来，洛恩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日子。
白天帮着补网、刷甲板，晚上听艾斯他们吹牛喝酒，困了就回舱里睡觉。
船上的兄弟们也都把他当自己人，见他年纪小，一个个争着往他碗里夹肉。
他靠着船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甲板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木桶边哗啦哗啦地洗脸，有人蹲在角落里磨刀，有人正把昨晚钓上来的大鱼拖上甲板，鱼尾拍得木板啪啪作响。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还能看到一抹暗红色的轮廓——那是红土大陆。
几天前，他们刚刚越过了那道横亘世界的巨壁。
“洛恩！睡醒了？过来吃早饭！”
艾斯坐在桅杆下的木箱上，面前摆着堆成小山的烤肉、几坛子酒，还有一盘刚烤好的海鱼，正朝他招手。
洛恩走过去，在艾斯旁边坐下，接过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嚼一边问：“艾斯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艾斯啃着肉，含糊不清地道：“嗯？刚过红土大陆，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是庞克哈萨德。”
“庞克哈萨德......”
洛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现在是海圆历1518年。
路飞还没出海，这片大海，还远没有到后世那样风起云涌的时候。
而庞克哈萨德，也还不是后世那座一半燃烧、一半冰封的死亡之岛。
只不过几年前，岛上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整座岛被炸得寸草不生。
如今那座岛应该还是一片荒芜的死地，别说人了，连只鸟都见不着。
艾斯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听说过那座岛？”
洛恩收回思绪，随口道：“算是吧。听说那岛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棵草都不长。”
艾斯咧嘴一笑：“那正好。咱们去岛上补给点淡水，顺便歇歇脚。”
洛恩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肉。
可他刚咬了两口，忽然又放下手里的肉，抬起头：“艾斯哥。”
“嗯？”
“你们知道，哪儿能快点搞到钱吗？”
“......钱？”
艾斯一愣，手里的肉停在嘴边。
旁边的马尔科和乔兹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乔兹挠了挠头：“你小子还缺钱啊？”
马尔科端着酒碗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不对啊，咱们在大海上，也用不到什么钱啊。”
一个海贼哈哈大笑着接话：“就是！咱们吃的是打来的鱼，喝的是船上的酒，睡觉有铺位，打架有拳头，要钱干什么！”
又有人起哄：“是啊！钱这玩意儿，在咱们船上，还不如一块烤肉实在！”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洛恩却没有笑。
他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有用。大用。”
“实不相瞒，我有个天赋能力——只要给我大量的钱，我就能变强！”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艾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天赋能力？不是恶魔果实能力吗？”
洛恩摇头：“不是。就是天生带的能力。”
“天生带的能力？”
人群里，一个皮肤深蓝、体格魁梧的鱼人忽然开口了。
白胡子海贼团第八番队的队长，那缪尔。
那缪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了解！就像我们鱼人，天生腕力就是人类的十倍！这种天生的本事，跟恶魔果实不一样！”
那缪尔说着，还得意地弯起手臂，鼓了鼓肌肉：“看，这玩意儿，天生的！”
“哦——！”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原来如此！天生能力啊！”
“难怪这小子体力那么变态，原来是有天赋能力！”
乔兹一拍大腿：“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能遛着整个海贼团跑一圈都不带喘的，那能是一般人吗！”
洛恩看着众人一副理解了的表情，眨了眨眼。
他其实......就是找个合理的借口。
总不能直接说：我脑子里有个神明系统，只要给钱就能变强吧？
洛恩看向众人，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们说哪里能搞到很多很多钱？”
众人面面相觑。
“很多很多钱？”
“能有多多？”
“越多越好！”
洛恩斩钉截铁。
马尔科摸着下巴：“这可就难办了。咱们白胡子海贼团，向来不抢普通人的钱......”
乔兹接口道：“那是。老爹最看不起欺负弱小的海贼，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抢老百姓的钱，他非把咱们扔下海喂鱼不可。”
艾斯叼着肉，随口嘟囔了一句：“那要抢，就得抢那种大肥羊......要说来钱最快的，那就只有天上金了。”
“天上金？”
艾斯比划了一下：“就是各个加盟国献给天龙人的贡品。一整艘船，装的都是黄金和贝利，少说也有几十亿！”
“几十亿？”
洛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几十亿贝利！
那得是多少贡品值？！
抽奖抽到手软！
体质强化药剂喝到饱！
说不定连恶魔果实都能直接换一颗！
洛恩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对对对！那咱们去抢天上金！”
“......”
甲板上瞬间安静。
马尔科的声音有点飘：“你、你说什么？抢天上金？”
洛恩用力点头：“嗯！抢了天上金，咱们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乔兹的嗓门都拔高了：“那可是世界政府的东西！抢天上金，就等于跟整个世界政府宣战！海军本部都会倾巢出动，连大将都会出动，后续有数不清的麻烦。”
艾斯补了一句：“还有天龙人，那帮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家的钱被抢了，肯定会闹翻天。”
洛恩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要不请示下老爹？”
“......你小子是来真的？？？？”
洛恩点头：“来真的。走吧，咱们去找老爹！”
半个小时后，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中央。
白胡子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座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正眯着眼，望着远处的海面。
洛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清了清嗓子：“老爹！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干一票大的！”
白胡子抬了抬眼皮：“哦？什么大的？”
“我们想去抢天上金。”
“噗——！”
白胡子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酒雾铺天盖地，喷了站在最前面的乔兹一脸。
乔兹默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酒，不敢怒不敢言。
白胡子咳了好一阵，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洛恩：“咳咳咳咳！你说什么？！抢天上金？！”
洛恩挺直腰板，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是！老爹，只要抢到天上金，咱们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白胡子又好气又好笑：“花不完的钱？小子，老夫成为四皇这么多年，都没动过抢天上金的念头！你倒好，一开口就要抢天上金！”
“说吧你要那么多钱，到底要干什么！”
那缪尔抢先开口：“老爹，洛恩说他有个天赋能力，只要给他大量的钱，他就能变强！”
艾斯也帮腔：“对！他说有钱就能变强！”
洛恩点头：“是的！有钱，我就能变强！”
白胡子看着洛恩，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咕啦啦啦！还真是个奇怪的能力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有钱就能变强的本事！”
白胡子放下酒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口说无凭。你说你能用钱变强，怎么证明？”
洛恩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喝的第二瓶药剂，初级体质强化药剂。
洛恩把瓶子举到白胡子面前：“这就是我用那能力换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马尔科凑近闻了闻，又伸出手指戳了戳瓶身：“这绿了吧唧的玩意儿，是啥？”
洛恩道：“初级体质强化药剂。喝下去，就能永久强化体质百分之一。昨晚我喝了一瓶，确实变强了一点点。”
“永久强化体质？！”
“喝一瓶就能变强？！”
“这种东西，你还有多少？！”
“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能值不少钱吧？”
乔兹凑过来，盯着那瓶药剂直咂嘴：“这东西，能给俺也尝尝不？”
洛恩赶紧把瓶子护在怀里：“就这一瓶了！等我再搞到，再给你尝！”
众人眼睛都直了，你一言我一语，吵成了一锅粥。
白胡子接过那瓶药剂，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又低下头，看向洛恩。
他低低地笑了：“有意思。有意思啊，小子。”
洛恩心里一动——他知道，老爹这是真的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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