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此地迷阵纠缠不清,继续消耗下去只会陷入被动,必须尽快找到幻境核心,同时寻到被困的许一刀。
谢止戈后背伤口持续传来刺痛,他咬紧牙关,运转灵元压住翻涌的血气,神识沉入识海催动山海图录。
《荒墟纳道典》缓缓运转,狐灵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流淌四肢百骸。
“幻象惑人,终究是旁门左道。”
谢止戈抬手一扬,不再仅仅放出一缕狐火,数十点青蓝色火星四散飘飞,如同漫天萤火,落在周遭岩壁与黑影之上。
但凡虚妄幻影触及星火,顷刻滋滋消融,露出冰冷粗糙的岩石。两道星火横穿虚空,精准落在来不及躲闪的山魈肩头与手臂。
滋啦——
青烟骤然腾起!
青狐之火专噬妖邪本源,并非寻常明火灼烧皮肉。山魈皮毛瞬间焦黑,深入筋骨的灼痛令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向后踉跄退去,不停用利爪疯狂拍打身上火焰。
可狐火如同附骨之疽,难以轻易拍灭。
谢止戈冷眼注视狼狈不堪的山魈,长剑横于身前。方才后背遭受重击,气血仍隐隐翻腾,但识海中山海图录稳定流转,源源不断供给灵元。
“一味依靠幻术躲藏,你也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他强忍后背撕裂般的剧痛,提剑踉跄向前猛冲。山魈负伤之下动作迟滞,来不及躲闪,寒芒一闪,剑锋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它的头颅。
硕大的头颅滚落在灰岩地面,身躯重重栽倒。
充斥岩洞、直击神魂的嘈杂幻听骤然消散,周遭压迫心神的阴霾一扫而空。谢止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冰凉岩石上。
他心念微动,飘荡半空的青狐火盘旋落下,持续灼烧山魈的尸身,皮肉焦糊的气味慢慢在洞内弥漫。
不多时,山魈躯体在狐火中燃作点点灰雾,残存的本源精气尽数被无形力量吸纳。
谢止戈闭目凝神,心神沉落识海。
山海图录第二页画卷轻轻震颤,那尊立于溶洞间的山魈虚影灵光流转。他运转《荒墟纳道典》,神识化作丝线,缓缓探入烙印在古卷之内,属于山魈残存的记忆本源。
周遭光影翻涌,旧日画面徐徐铺开。
彼时它尚居于山林,性情温厚,乃是一方罕见的善魈。山中村落的乡民进山采药、狩猎,时常迷失方向,它便悄然现身,默默引路,将人带出重重密林。村中孩童爱往山脚玩耍,每逢暮色降临不敢独行归家,它便远远跟在身后护送,偶尔还会摘来野果放在路边,从不主动惊扰凡人。
人与魈安稳共处多年,村落里不少老人,都知晓山林中有一头不会伤人的山魈。
变故突如其来。
一日午后,村里一名孩童独自跑进深山,直到深夜依旧不见归来。全村人举着火把搜遍山野,寻不到半分踪迹。恐慌席卷众人,无从寻找真相的乡民,自然而然将疑心落在常年出没山林的它身上。
不知是谁最先开口,传言越传越凶,所有人一口咬定,孩童已经被山魈掳走吞食。
任凭它徘徊在村落外围,发出低沉的呜咽试图辩解,可人类畏惧滋生偏见,石块、火把源源不断朝它掷来。昔日接受过它帮助的村民,此刻也尽数冷眼相向,再无人愿意听它半句解释。
人心的壁垒,远比深山险障更加难以逾越。
它无处申辩,满心委屈与悲凉无处宣泄。被迫远离熟悉的山林,躲进幽深溶洞避世。纯净的心性日复一日被怨恨浸染,温和褪去,戾气滋生。
“悲催一小妖。”
谢止戈玩味一笑,人类啊,有时让身为人类的他都不屑一顾,当然,他也是这其中一个。
一行古篆小字浮现在山魈影下:荒林幽谷,兽曰山魈,遇之多厄,喜戏行人。
【异闻伺察】
影踪勘辨:感知周遭山魈踪迹,判其喜怒
灵语浅译:读懂山魈啸叫含义
御厄简策:收录驱避山魈草木、符箓良方
后续收录山林异兽,可持续扩充伺察能力
自身境界:锻血境
收回意识,长叹口气,心中一阵腹诽。
锻血境?那是什么,这些能力,好像有些鸡肋啊…
嗯?
这只山魈一直立在那,怎么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谢止戈心中一阵激荡,难不成,有什么宝贝。
……,有宝贝
谢止戈照着图中守护的地方找去。
这是什么,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
“靠……。”
谢止戈也是无语了,守这么紧,还以为是啥宝贝呢,结果就一盒铜钱。
唉…
“谢小子,谢止戈,你在哪。”
许一刀拍着自己脑门,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可是好友的独苗,这可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前辈,我在这。”
叹了口气,把战利品塞进怀里,捡起放在地上的剑站起身出了溶洞。
许一刀循着声音找过来,看到他完好的站在那里,松了口气,往他肩上一拍。
“你没事就好,发现你不见了,可吓死我了。”
“嘶…。”
被许一刀一拍,扯到背后的伤口,谢止戈轻嘶出声。
“你没事吧,受伤了?”
听到他的轻撕声,许一刀赶紧在他周身检查,最后在他背上发现了被山魈利爪抓出来的伤口。
“怎么伤的这么重,你碰到什么了。”
意识到他可能是碰到了危险,连忙举起自己手中的大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没事,就是一只山魈,已经被我解决了,咱们赶紧走吧。”
许一刀听了他的话,一脸的惊讶望着他,嘴比脑子快。
“什么,你一个锻血境,居然独自斩杀一只山魈,开什么玩笑。”
“侥幸而已,那只山魈有些轻敌,被我拿了人头。”
“咱们赶紧走吧,咱们还得趁天色赶路呢。”
谢止戈不想他一直刨根问底,拉着他继续上路。
两人终于赶在天黑前见到了人烟,不过是个土匪窝,两人偷偷躲在一个角落,看着那一米多高有些掉碴的土墙,和写着“漂亮寨”挂的歪七扭八的木匾的山寨,长叹口气。
“取这名字的人眼瞎了吗?”
许一刀有些不理解的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