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药剂师的完整报告出来了：残留物中包含一种从须弥南部雨林植物中提取的碱类化合物，具有阻断短期记忆形成的作用。剂量控制在"使人短暂昏迷但不致死"的范围内。药剂师在报告末尾加了一行手写注释："此成分不属于蒙德已知药物进口名录。来源不明。"
朔看完报告后，把内容逐条摘抄到笔记本上。然后他翻到前一天的记录，把"神经抑制剂"改成了"记忆阻断剂"。
"配方来自须弥，"他对凯亚说，"但投毒的人是在蒙德操作的。说明有人在蒙德本地掌握了这种药剂的调配方法。不是过境路过的随手行为。"
凯亚坐在骑士团总部的走廊长椅上，长腿伸出去挡了半个通道。他把报告接过去又看了一遍："那你的意思是，城里有'常驻'的人在弄这个。"
"嗯。而且他了解本地酒馆的进货周期。他选择了那桶酒的'开封日'下手，说明他知道那桶酒什么时候开始卖。"
凯亚把报告折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内袋里。"我让人查最近三个月内所有从须弥方向来的货物清单。"
"加一条："朔说，"查砂糖、香料、染色剂——那些类目里有没有夹带植物提取物的痕迹。"
凯亚站起来往外走："你越来越像个侦探了。要不要临时工牌？"
朔想了想："要。"
当天下午，他从凯亚那里拿到了一张盖有骑士团印章的卡片——上面写着"特别顾问·苍井朔"，没有照片，没有职务说明。凯亚说："先凑合用。正式的身份文件在批了。"
朔把卡片放进了风衣的内袋里。
傍晚时他坐在猎鹿人餐馆的角落吃饭时，有个白发的小个子女孩从窗口外面探进半个身子喊："你就是新来的侦探吗？"
朔抬头。窗口外的女孩大约十岁，背着和身形不太匹配的大背包，帽子下面是白金色的头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
"……我是。"
"可莉！"窗口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某人的叫喊。
女孩缩回脑袋跑掉了。朔看到远处街道的拐角处一个金发的女孩追了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荧。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看到了她的金色发尾在转角处一闪而过的弧线。光线很好，傍晚的斜阳把整个街面染成暖橙色，那个金色的弧线划过去，像把一只笔蘸了最浅的蜜。
朔的目光追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继续吃饭。
那天夜里他在笔记本上写："今天有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路过窗口喊我。被一个金发的旅人叫走了。金发的旅人——很年轻。不是本地人。"
他写完这一条，看着那行字停了片刻。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在一旁，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天的傍晚，荧站在猎鹿人餐馆的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他——深蓝色的风衣，风衣下摆处露出一角金属红骨架——然后被派蒙拽着袖子拉走了。
"那个人是谁呀？腰上绑着红东西的那个？"
荧说："不知道。明天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