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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10 08:10:18

一踏进家门,眼前景象看得他心口刺痛。柳母虚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时不时剧烈咳嗽,嘴角还会咳出血丝,状态差到极点。

请来的老郎中反复搭脉诊治,最后只是无奈摇头,已经没有办法医治。

柳振山(柳树青父亲)拄着拐杖急得团团转,守在床边时,两手又不停搓着。当年他跟随韩世忠将军,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一声疼都没喊,铁骨硬汉从没示弱。可看着相伴半生的老伴奄奄一息,眼眶通红,憋着眼泪,就差没哭出声来。

柳树青看着病重的母亲、悲痛焦灼的父亲,又慌又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他低声跟父亲说:“爹,娘身子太虚,经不起路上颠簸,强行送去临安看病,怕是撑不住,反倒加速危险。”

说完转头恭敬地对着郎中恳求:“先生,这是我在城里买的药,您先看看,是否可用。另外,咱们村中千年老柳树下,长着不少野草野花,村里人分不清药性。您医术高明,能不能去那边找找草药,先稳住娘的病情、减轻她的痛苦?”

又对柳振山说:“爹,咱们备好香烛,去老柳树下磕头祈福,求古树保佑娘消灾痊愈。”

郎中立刻答应,先是检查了一下柳树青带回的药材,然后又转身往古柳树那边寻草药。

柳树青陪着父亲拿着香烛跪在树下,诚心磕头跪拜,一遍遍地祈求古树显灵,保佑母亲去病安康。村里乡亲听说柳母病危,在家没事的全都赶过来,陪着父子俩一同跪拜祈福。

另一边,郎中果然在树根挖到几株少见草药。虽说没法彻底根治顽疾,却能压住病痛、稳住气色。柳母喝下药后,咳喘轻了不少,状态稍稍安稳下来。

见母亲病情稍稍缓和,柳树青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松快几分。他劝父亲先回房歇息,夜里由自己守在床边照料。 夜深人静,屋里安安静静,柳树青坐在桌旁,单手托着腮,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这回终于成啦!” 一个声音又突然响起,有点熟悉。

“嗯,这回气息稳定,功成!” 另一个声音说道。

柳树青蓦然惊醒,这场景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哈,这就是柳公子么?”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小青,一身翠色短衫长裙,发间只随意别着一支翠玉簪,身姿灵捷,歪着脑袋打量着柳树青,全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拘谨。“上次是思春,这次是念母。果真是在思念力最强的时候,时空入梦才最容易。”

“妾身白素贞,见过柳公子。” 随后,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衣衫素雅,发髻规整,只缀几粒珍珠,眉目清秀,行礼举止从容有度。

柳树青一时看呆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貌美温情的女子主动同自己搭话,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正要回话。

小青抢先笑着打趣:“喂,耳朵聋啦?我姐姐同你说话呢,莫不是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姐姐?”

“小青,休要无礼。” 白素贞正要拦她,柳树青连忙拱手:“两位姑娘安好,小生柳树青。不知二位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我家姐姐有很多话,想说与你听。” 小青说道。

柳树青看向白素贞,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白素贞却扬起手,掌心对准柳树青脑门,只见一道白光从白素贞掌心窜出,进入柳树青眉心。白素贞闭着眼,眼珠却在转动。片刻之后,她收起手掌,缓缓说道:“我刚刚看了你的思忆。柳公子你的母亲病得不轻。”

柳树青见到白素贞施的法术,大为震惊。他从未见过仙灵异术,眼前这位美娘子竟能施法,相信她一定是仙人,或许母亲的病就有希望了。想到此处,他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仙娘子救命!若能救我母亲,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白素贞扶起柳树青,说道:“你娘亲的病虽重,只要有无心花即可救治。”

“无心花?” 柳树青惊诧道:“无心花长什么样?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寻到,弄来。”

白素贞唤过小青,在她耳边轻述几句,小青 “嗯” 地应了一声,便走开了。

“待天明鸡鸣过后,你去那古柳树下找找,能看见一朵巴掌大小的花,花瓣一半雪白、一半艳红。你整株连根挖起,洗干净,添三碗清水,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熬出汤药喂给你母亲。静养两日,人便能痊愈。”

“无心花,是香玉独有的伴生灵花,亏得古柳树下种有香玉,小青才能让古柳翁,催它现世。这花扎根古树灵根,十丈之内必有香玉相伴。虽说不能真正起死回生,却最擅固本养身、根除病根,寻常药材治不好的凶险沉疴,它都能调理妥当,正合你母亲当下的病症。”

“若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再造之恩,绝不敢忘。” 柳树青伏首叩拜,满心真诚。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待鸡鸣之后,你再去古柳树下寻找那无心花。” 说罢,白素贞转身离去,“待你母亲病好后,我自会寻你。” 说完,人已不见。

“喔喔喔”,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柳树青撑着脸颊的手一滑,脑袋重重往下一沉,骤然惊醒,才知晓方才种种只是一场大梦。梦里景象真切无比,他心中半信半疑,可一想到卧病的母亲,半点不敢耽搁,当即点起灯笼,快步赶往村中老柳树下。

到了树下细细搜寻,果真瞧见一株花,模样和白素贞描述得分毫不差。他小心翼翼把整株花草挖出来,洗净泥土,回家立刻生火熬药,熬好后喂母亲服下。

等到中午时分,奇迹便出现了。柳母身上的重病一扫而空,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待到第三日,已然大好,吃饭、歇息、精神气色尽数恢复如常,全然看不出曾重病垂危。

全村人知晓此事,无不惊叹感慨,都认定是村中千年古柳显灵庇佑。自此之后,乡民皆把这棵老树当作神树供奉。家中逢灾遇难、有心愿要许,便备好香烛供品前来跪拜祈福,大多十分灵验。久而久之,这棵老柳便成了全村人的寄托,常年护佑一方平安。

郎中听闻消息赶来复诊,亲眼见到这般情景,连连惊叹,直呼怪事。他行医半生,走遍周边各村,从未见过这般奇异花草,区区一株野花,竟能治好这般凶险重病,恢复速度更是快得不合常理。

他反复搭脉确认体内病根尽数除去,转头笑着对柳振山道:“如今已然全无大碍,再安心静养两三天,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听完这话,柳父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满脸欢喜。柳树青也长长松了口气,连日积压的愁苦一扫而空。

这天夜里格外安静,家里终于安稳下来。连日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柳树青紧绷多日的身子彻底放松,睡得又沉又香,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白娘子和小青再次入梦来找他。

这次一见到两人,柳树青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道:“多谢两位仙娘子出手救我母亲,大恩不言谢,小生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二位!”

小青抢先笑着开口:“正好!我家姐姐眼下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你愿不愿意?”

柳树青想都没想:“不管是什么事,小生一定尽力去办,绝不辜负仙娘子的恩情!”

白娘子柔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把我这一生的故事讲给你听,日后你说书的时候,替我把这段经历传到世间去,让更多人知道就行。”

柳树青一愣:“就、就这么简单?”

小青用力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随后,白娘子缓缓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很久以前,许仙的前世曾救过她一命。她苦修千年,入世只为报恩。后来在西湖断桥,她与许仙偶然相遇,互生情愫,结下了妖凡情缘。

可这段情,终究不被世俗接纳。法海从中百般阻挠,处处刁难。他哄骗许仙,劝白娘子饮下雄黄酒,逼得白娘子现出真身。许仙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昏死过去。

白娘子不顾一切远赴天庭盗取仙草,勉强救活夫君。谁料法海又趁机将许仙软禁在金山寺。

白娘子为寻相公,与法海大打出手,可终究无力回天,最后被镇压在雷峰塔下,落得无比凄惨的结局。

这番离奇曲折的遭遇,柳树青闻所未闻,听得目瞪口呆。他既深深动容于两人的深情,又打心底敬佩白娘子敢于冲破世俗、为爱执着的勇气。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这么说来…… 二位仙娘子真身乃是蛇类?”

话一出口,他连忙改口,生怕冒犯:“小生失言!是像女娲娘娘那般的蛇仙,对不对?”

白娘子淡淡摇头,坦然说道:“我们怎敢和上古正神女娲娘娘相比?她是神,我和小青连仙都算不上。在世人眼里,我们不过是妖罢了。”

小青睁大眼睛盯着他,打趣道:“怎么?柳公子这是怕了?”

柳树青瞬间慌了神,说话都结结巴巴:“没、没有,我只是……”

此刻他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心里又惊又乱。

小心思:哎哟,怕怕,是妖哦,还是蛇妖哦,会不会一口把我吞掉哦?

大主意:她们救我母亲性命,行事坦荡,怎能单凭 “妖” 这个名号就心生猜忌,以成见待人?

“小青,别打趣他了。” 白娘子轻声制止,温柔宽慰道,“第一次听闻这些,心生忐忑是人之常情。当初我家相公初见我真身,也是直接被吓丢了魂魄。”

她诚恳补充:“但你大可放心,我姊妹二人从未害过人,这些年反倒救过不少百姓。这点,还请柳公子相信我们。”

柳树青见她言语真诚、神色坦荡,眼前两人依旧温柔和善,心中的惊惧才慢慢散去。

他连忙拱手问道:“小生明白了。只是仙娘子为何执意要让我把这段故事传遍世间?”

白娘子眸光沉静,话语里藏着深意:“我只是想让世间有心人听完我的始末,引以为戒,盼有心人遇事多思量、早防备。”

柳树青似懂非懂,摸不透其中深层缘由,便不再多问。

柳树青把白素贞的故事整理修改,编成一部话本,取名为《白娘子记》。他将《白娘子记》交与白素贞翻阅,白素贞甚为满意。

在回城之前,他诚心向白素贞和小青磕头拜谢,再三感念她们救母的恩情。

”有心人?“柳树青心想:”这篇《白娘子记》真的能引出有心人么?他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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